第 3 章
曹氏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缎褙子,头上勒着抹额。
五年前,她跟着顾怀安流落街头时,瘦得像个皮包骨。
是我用省下来的小米,一口一口把她喂胖的。
可现在,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娘。”顾怀安赶紧迎上去,扶住她的胳膊。
曹氏拍了拍他的手,走到我面前。
“我早就说过,这种出身**的女人,断不能做正妻。”
“你看看她现在这副泼妇的样子,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端庄?”
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停留在我的手上。
“那手糙得跟老树皮一样,要是让她伺候我儿,我还怕刮坏了我儿的皮肉。”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老**,当初你在破庙里发高烧,是谁冒着大雪去医馆跪着求药的?”
“当初你咳得**,是谁割了头发去换钱给你买燕窝的?”
曹氏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她突然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呸!”
“你少拿那些破事来邀功!”
“你那是为了我吗?你那是为了巴结我儿子!”
“你这种没了娘,爹又是废人的扫把星,就是想缠上我们顾家,吸我们顾家的血!”
她转头看向林霜月,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还是我们霜月好,知书达理,家世清白。这才是做主母的料。”
林霜月得意地扬起下巴。
“伯母过誉了。”
“既然姐姐这么不愿意做妾,那就算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怨毒。
“不过,姐姐既然拿了欠条要钱,我们也不能白给。”
“听说姐姐手脚麻利,不如这样,你留在府里做个洗脚婢。”
“你伺候我和怀安哥哥三年,那三百二十两,就当是你的工钱了。”
我怒极反笑。
“林霜月,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欠你们的吗?我要留下来给你们洗脚?”
“我再说最后一遍,还钱,然后,滚。”
县令林致远一直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
听到我这句“滚”,他重重地把茶杯搁在桌上。
“放肆!”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致远阴沉着脸走下来。
“顾状元,你这后院,可是不太安宁啊。”
“一个残缺之人的孽种,也敢在我女儿面前大呼小叫?”
顾怀安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他立刻甩开曹氏的手,对着林致远深深作揖。
“岳父息怒,小婿这就管教。”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我时,眼里已经满是杀气。
“沈听澜,我给过你机会了。”
“来人,教教她规矩。”
刚才那两个像墙一样挡在我面前的粗壮婆子立刻扑了上来。
我奋力挣扎,但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
她们一左一右,死死扣住我的肩膀,强行按着我的膝盖往下压。
“跪下!”
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钻心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嬷嬷端着一杯滚烫的茶水走过来。
“沈姨娘,给主母敬茶吧。”
“我不是你们的姨娘!”
我猛地一偏头,撞在李嬷嬷的手腕上。
茶杯翻倒。
滚烫的茶水全泼在了林霜月的裙子上。
“啊!”
林霜月尖叫一声,猛地跳了起来。
“我的裙子!这可是进贡的云锦!”
她指着我,气急败坏地喊道:
“给我打!狠狠地打烂她这张嘴!”
顾怀安大步走过来。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一脚踹在我的胸口。
我被踹得往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五脏六腑像移了位一样疼。
“你这个疯妇!”
顾怀安指着我破口大骂。
“把她的头给我按在桌上!”
“今天这字,她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