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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复查,周砚辞已经等在诊室外。

他手里拿着我的检查单,还有一瓶温水。

见我过来,他拧松瓶盖半圈,递到我面前。

六年来一直这样。

我接了,喝到第二口才反应过来。

手指停住。

周砚辞看见了,眼底闪过一点亮。

我把水放回窗台。

那点光也跟着灭了。

喉镜结果很快出来。医生把图像放大,两侧声带边缘都有明显瘢痕。

“炎症期已经有黏膜下出血,又持续强行发声,才形成现在的损伤。”

周砚辞立刻问:“手术呢?”

“能正常说话吗?”

医生点头。

“生活交流有机会恢复。”

他松了口气。

医生下一句却很直白。

“但配音不一样。稳定音色、气息控制、高频连续发声,她大概率回不去了。”

“简单说,能重新说话,不代表还能吃这碗饭。”

周砚辞脸色彻底变了。

“国外呢?钱不是问题。”

医生皱眉。

“周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她的声带不是坏零件,换一套就能恢复。”

医生翻到直播当天的病历。

“而且这里写得很清楚,当天已经要求绝对禁声。”

“如果那时及时停下来,结果很可能完全不同。”

诊室里没人说话。

周砚辞看着那张纸,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绷起来。

出来后,一个年轻男医生追上来,把我落下的康复手册递给我。

“沈老师,前三个月别急着练声音。有问题可以联系我。”

他在第一页写下办公室号码。

周砚辞一直盯着。

等人走远,他才冷不丁开口:

“现在谁碰你的东西都行,就我不行?”

我抬头看他。

他自己先僵住。

“行,当我放屁。”

电梯到了,我没进去,转身走楼梯。

周砚辞一把按住栏杆,没敢碰我。

“六楼。”

“你嗓子坏了,不是腿坏了,非跟自己较什么劲?”

我继续往下。

他骂了句脏话,到底跟了下来。

一层一层,没再说一句。

到了停车场,他替我拉开车门。

副驾驶上放着白猫保温杯,杯底压着一份《谅解申请》。

我翻到最后。

申请对象是程晚晴的助理。

周砚辞开口很快。

“不是让你算了。晚晴只是想问,能不能先别公开追责。”

“**妈今天被记者堵在医院,血压上来,人都晕了。”

我看着他。

他声音慢慢低下去。

“知夏,我知道你委屈。但她家里老人是无辜的,你不是赶尽杀绝的人。”

这句话太熟悉了。

你最懂事。

你不会计较。

你肯定能理解。

我打了一行字。

**妈只是被记者堵。

我以后***声音吃饭。

你到底觉得谁更可怜?

周砚辞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把申请从中间撕开。

一下,两下。

纸屑落在他西裤上。

他没有拦。

我关上车门,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耳光。

我没有回头。

因为这一巴掌打得再响,也不能替那天的我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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