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保温桶的盖子被苗俊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秦琪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烦躁。
“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冷笑。
“她说她弟弟配型成功了，就差手术费。”
“阿俊，琪琪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帮帮她。”
苗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重新坐回床边。
“阿月，你真是太善良了。”
“不过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去银行办手续也不方便。”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开口。
“要不这样，你先立个遗嘱，或者签个授权书。”
“把资金的调动权交给我，我来帮你处理秦琪弟弟的事。”
他的心声简直要按捺不住狂喜。
“只要授权书一签，钱一到手，立刻安排手术！”
“到时候连人带肾都是我们秦家的！”
我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嘴脸，胃里一阵翻腾。
“好啊。”
我点点头，答应得异常痛快。
“那你明天叫个律师过来吧。”
苗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好！我这就去联系！”
他连药都顾不上让我喝了，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阿俊。”
我叫住他。
“我突然想吃城西那家的海鲜粥了，你能去帮我买吗？”
城西离医院有二十多公里，来回至少要两个小时。
苗俊愣了一下，显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浪费时间。
“阿月，城西太远了，我叫外卖好不好？”
“外卖不好吃，我就想吃你亲自买的。”
我垂下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
“以前我生病，你都会跑半个城市去给我买的。”
苗俊咬了咬牙。
“好，我去给你买。”
他在心里暗骂。
“事儿真多！等钱到手了，老子让你连泔水都没得吃！”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我拿出手机，给秦琪发了条微信。
琪琪，阿俊去给我买粥了，你能来陪陪我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一个多小时后，秦琪推开了病房的门。
她手里还提着一篮水果，笑得一脸灿烂。
“阿月，怎么突然想吃城西的粥了？折腾死阿俊了。”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拿起苹果开始削。
“琪琪。”
我看着她，语气认真。
“我刚才跟阿俊说了，想把那一千万拿出来，给你弟弟治病。”
秦琪削苹果的手猛地一顿。
刀刃差点划破她的手指。
“你......你说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我说，我要帮小耀。”
我看着她震惊的表情，继续抛出诱饵。
“阿俊明天会带律师过来，我打算签个授权书。”
秦琪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放下水果刀，一把抓住我的手。
“阿月，你......你真的愿意把钱给我弟弟？”
“当然，我们是最好的闺蜜啊。”
我反握住她的手，笑得毫无破绽。
“不过，阿俊好像不太乐意。”
秦琪的脸色变了。
“他怎么说？”
“他说那是我的救命钱，不能随便给别人。”
我叹了口气。
“他还说，你弟弟的病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的。”
秦琪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他放屁！”
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找补。
“我......我的意思是，阿俊也是为了你好。”
我松开她的手，装作疲惫地闭上眼睛。
“琪琪，我有点累了，想睡会儿。”
“你能不能去帮我问问医生，我明天能不能短暂出院去办个手续？”
秦琪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好，你先睡，我这就去。”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出了病房。
我立刻睁开眼，掀开被子下床。
拔留置针的时候，血顺着手指缝往下滴，滴在地砖上，像一朵朵暗红色的梅花。
我有点头晕，扶了一下墙。
手背上青了一大块，针眼还在往外渗血。
我深吸一口气，把纸巾按上去，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门缝。
心跳快得我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但我知道，如果我现在不动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秦琪没有去医生办公室。
她径直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冷笑一声，秦琪习惯开扬声打电话，每次她有事都专找僻静的地方。
我手机拿在手上，脚步很急。
那扇防火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像一个张开的嘴。
我攥紧手里的手机，慢慢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