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二天清晨，张梓扬再次坐上了前往省城的班车。这一次他带的东西不多，那只黑色帆布包只装了必要的物品和那张写着地址的卡片。车窗外的景色在晨光中逐渐从城市过渡到田野，又从田野过渡到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像一段正在被快速翻页的旧地图册。他靠着椅背，把那张卡片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省城旧城区，桐荫街17号，日期是2021年11月。他把卡片放回口袋，闭上眼睛，在车辆轻微的晃动中整理着思绪。
抵达省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按照地址找到桐荫街，街道不宽，两侧是旧式的砖木结构建筑，墙面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在秋日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被时间浸泡过的温润色泽。桐荫街17号是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门面不大，木门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了一半，门框上方没有悬挂任何招牌。他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三下，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回应，又敲了三下。这时门内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老人的脸——皮肤松弛，眼神却异常清明，像一枚被旧布包裹着的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