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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转院。
医生没有拦,只提醒我前置胎盘反复出血,必须先确认接收床位。
当天检查暂时稳定,医生只同意我短时离开,并反复叮嘱,一旦见血就近送医。
我的证件、病历原件和婚姻材料还在旧宅保险柜。
周闻川第一反应是让助理送。
我拒绝了。
知道他们已经骗了我半年以后,我不想再让任何人替我碰那些东西。
“我自己拿。”
周闻川脸色难看,却没硬拦。
出发前,他站在走廊打了两个电话。
“旧宅今天还有没有拍摄?”
电话那边说已经收工。
他又问:
“人都撤干净了?”
得到肯定答案,他才拉开车门。
原来带我回自己的家,也得先确认那个家里没有另一个周**。
一路上,他仍替我垫腰枕。
车转弯时,手会下意识挡在我肚子前。
半年前我第一次大出血,也是他抱着我冲进急诊。
那晚他的衬衫全是血。
医生拿着抢救知情书出来时,他的手抖得连名字都签不好。
“孩子怎么样?”
医生还没回答,他已经红着眼补了一句:
“先救她。”
“孩子怎么样都先救她。”
这两句话,我记了半年。
车刚停到旧宅,唐乔的电话突然打来。
品牌方临时加了一条母婴广告,棚没撤。
周闻川脸色瞬间变了。
他转头看我。
“证件让助理拿出来。”
我已经推开车门。
“这是我家。”
门一开,摄影灯晃得我眯起眼。
几十个人同时转头。
周闻川第一反应是挡住我,把我往楼梯带。
“先上楼。”
我没动。
“怕谁看见我?”
他的手还扶在我肩上。
“别影响拍摄。”
四个字。
够了。
我越过他,看见杨苒。
她穿着孕妇裙,挺着七八个月大的肚子,坐在我亲手挑的儿童房里。
只是弯腰时,腰侧露出一截硅胶。
假的。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礼盒。
里面是一条淡**的小毯子。
我浑身发冷。
那是我织给女儿的。
孕吐最严重的时候,我整夜睡不着,就靠织它熬时间。
有一次**进手指,周闻川抓着我的手笑。
“等小满长大,一定告诉她,这是**一针一针把她等来的。”
现在导演举着喇叭问:
“这条毯子也是杨老师亲手织的吗?”
杨苒迟疑。
周闻川已经开口。
“是。”
我走过去,把毯子抽回怀里。
片场一下安静。
唐乔匆匆赶到。
“见月,今天只是补拍。”
“我拿自己的东西。”
周闻川接过毯子,替我重新叠好。
他甚至摸了一下我被**出薄茧的指腹。
“就拍十分钟。”
“拍完还你。”
我抬眼。
“这是我给女儿的。”
“我知道。”
他语气依旧温和。
“杨苒抱十分钟,小满以后就不是你的了?”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周围没人敢出声。
周闻川偏过脸,舌尖顶了顶破掉的口腔。
没发火。
反而把另一边脸转过来。
“还气?”
“这边也打。”
我忽然比听见他骂我还难堪。
他根本不觉得我有资格认真生气。
只当我是在闹。
我抱紧毯子转身。
身后的提词器忽然亮了。
杨苒开始录旁白。
“怀孕第九周,我吐得连水都喝不下......”
我脚步停住。
那不是编剧写的。
那是我的孕期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