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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我站在私人会所的包厢门外,浑身被雨淋湿。
半小时前,我妈用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了条短信:
“知依,妈在会所。”
“你想知道的一切,妈当面跟你解释清楚。”
我冒雨赶了过来。
推开木门,包厢里暖气扑面而来,伴随着一阵热闹的哄笑。
“还是咱们杳杳有福气。”
“这不仅给衍哥生了个大胖小子,连丈母娘都亲自下厨炖汤。”
“可不是,哪像那位大小姐。”
“整天冷着张脸,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说话的,是顾司衍最好的兄弟,陆鸣。
以前他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嫂子”叫得比谁都甜。
我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其乐融融。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要跟我解释的亲生母亲。
正系着围裙,将一碗的鸡汤端到姜杳面前。
包厢门开的动静,打断了里面的热闹。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像个误入喜剧片里的小丑,滑稽又狼狈。
我妈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端着汤碗的手猛地一抖。
“知依!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她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看我。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不是你发信息要我来的吗?”
顾司衍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沈知依,大家高高兴兴吃个饭,你非要弄成这副鬼样子来扫兴?”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大家见证一下。”
“孩子既然过继到你名下,以后圈子里就没人会乱说话。”
“这样我也给你留足了面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
“面子?顾司衍,把我的亲生母亲变成别人的保姆。”
“把别人的私生子塞进我的户口本,你管这叫给我面子?”
“嫂子,话不能这么说啊。”
陆鸣在座位上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杳杳一个人带着孩子多不容易,衍哥也是为了顾全大局。”
“你家大业大的,计较这点干什么?”
我连看都没看陆鸣一眼,目光死死锁定在我妈身上。
“解释。”
我吐出两个字。
我妈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知依,妈这也是没办法。”
“杳杳从小没爹没娘在乡下长大,受了太多苦。”
“现在有了孩子,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
“所以你就装死?”
“看着我拿刀划自己的手腕,你就在这里给他们炖鸡汤?”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
我妈脸色惨白,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妈知道对不起你。”
“可是知依,你一向懂事大度,你......”
我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她的手。
用力过猛,扯动了手心的伤口。
可这点疼,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就在这时,姜杳突然站了起来。
她把孩子递给我妈,红着眼眶走到我面前。
“姐姐,你别怪妈。你要怪就怪我,是我贪慕虚荣。”
她说着,突然端起桌上的一杯热茶,举到我面前:
“姐姐,我以茶代酒,向你赔罪。”
“只要你肯原谅妈,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冷冷地看着她拙劣的演技。
“滚。”
我没有伸手去接。
姜杳的手突然一抖。
那杯茶全都泼在了她自己的手背上。
姜杳惨叫一声,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她疼得蹲在地上。
“杳杳!”
顾司衍一把推开我。
我后腰重重地撞在了桌子上。
可顾司衍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单膝跪在地上,捧起姜杳烫红的手,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怎么样?疼不疼?”
姜杳靠在他怀里,却还强撑着摇头:
“司衍,我没事!”
“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生我的气了。”
“沈知依!”
“你简直无可救药!杳杳好心给你敬茶,你拿开水泼她?!”
我靠在柜子上,扯了扯嘴角。
“我没碰她。”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撒谎!”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难道是杳杳自己泼自己?”
“知依!”
我妈突然冲了过来。
她看着姜杳红肿的手背,心疼得浑身发抖。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身,扬起手。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耳朵里一阵嗡鸣。
我妈颤抖着手指着我,声泪俱下:
“知依,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杳杳还在坐小月子,她身体那么虚弱,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从小教你的教养,都被狗吃了吗?”
脸颊**辣地疼。
我缓慢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另一个女儿,亲手扇我耳光的母亲。
又看了看那个抱着另一个女人,对我满脸嫌恶的丈夫。
我突然笑了出声。
“你笑什么?”
顾司衍眉头皱得更紧。
“我笑我贱。”
我扶着柜子,一点点站直身体。
“我笑我竟然为了你们这样的人,浪费了半条命。”
我伸手,一点点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是顾司衍当年跪在雪地里,向我求婚时戴上的。
他说,这枚戒指圈住了他一辈子。
我松开手,钻石戒指掉落在地毯上。
顾司衍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知依,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没有理他,转头看向我妈。
“今天这巴掌,算是还了你生我的恩情。”
“从今往后,你只有姜杳一个女儿。”
“我沈知依,没有妈。”
我妈浑身一震,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往前走:
“知依,你......”
“别过来。”
我冷声打断她。
我没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过身走出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