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神魔劫结束后，问岳宗办了一场庆功宴。
宗主坐在主位，说闻彻不愧为天下剑首，黎照霜亦能弃暗投明。
说到我时，他顿了顿。
「祝禾主管后勤，同样有功。」
满堂安静。
闻彻放下酒杯。
黎照霜的异瞳开始变色。
我倒没生气。
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
宗主满意地点头，以为我仍是从前那个不争功的祝禾。
他宣布闻彻接任剑峰之主，黎照霜进入戒律堂受审。
至于膳堂，仍归丹峰管辖。
我问：「说完了吗？」
宗主脸色微沉。
「你还有何事？」
我拿出三个木箱，把十年来的账本一本本放上桌。
第一本记着灵田和药草。
第二本记着每一名弟子的伤病。
第三本最薄，记的是问岳宗欠我的工钱。
十年，没有一个铜板。
宗主说亲传弟子为宗门做事，本就不该计较报酬。
我问他亲传弟子中，为何只有我全年无休地做饭。
他答不上来。
我把账本推过去。
「灵田是膳堂弟子种的，药膳是我配的，众生鼎已经认我为主。从今日起，膳堂不再归丹峰。」
丹峰长老拍案而起。
「荒唐！你想**宗门？」
「不是**。」
我拿出一块新匾。
上面写着两个字：百味。
「我要另立一门。」
宴上顿时炸开了锅。
宗主命人拿下我。
戒律堂首徒没有动。
外门弟子也坐在原位。
十二峰的灵兽堵住殿门，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骨头。
宗主终于发现，这座宗门真正听他命令的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闻彻拿着酒壶走到我身边。
「百味门缺剑修吗？」
「缺洗碗的。」
「也行。」
黎照霜紧跟过来。
「那我呢？」
「你先把欠的青菜吃完。」
她皱着脸，还是站到了我身后。
越来越多的人离开席位。
有被丹峰拿来试药的弟子，也有因出身低微永远进不了内门的杂役。
他们并非全都受过我的恩惠。
他们只是看见了一种新的可能。
一座宗门不必靠牺牲最弱的人维持体面。
人的价值也不该由谁坐在高处决定。
宗主看着空掉大半的宴席，声音发颤。
「祝禾, 你今日带走他们，来日出了事, 便要为所有人的命负责。」
我把围裙搭在肩上。
「我不会替他们决定生死。」
「我只保证一件事。」
「只要百味门还有一口锅, 就不会让谁饿着去送命。」
我们走出大殿时, 天刚亮。
问岳宗的晨钟在身后响起。
我没有回头。
伺候全宗上下的命，我已经做完了。
往后的饭, 得看我愿不愿意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