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沈砚川问我,林家在哪里。
我说了地址。
他又问,平时是谁照顾我。
“妈妈。”
我还是习惯叫王春梅妈妈。
虽然她从来不许我在外人面前这么叫。
她说,我不是她生的,叫一声都算占便宜。
“她对你好吗?”
我想了想。
“有时候好。”
“家里来客人,她会给我一件干净衣服。”
“客人走了,再让我脱下来。”
沈砚川的助理低下头,飞快记录。
“你睡在哪里?”
“杂物间。”
“冬天呢?”
“也是那里。”
“冷了怎么办?”
“把装稻谷的袋子盖在身上。”
我每回答一句,屋里就更安静一点。
后来我告诉他们,林浩浩吃饭时,我不能先动筷子。
他剩下多少,我就吃多少。
有一次他故意把整碗饭倒进狗盆里。
我饿了两天,只能趁半夜捡狗没吃完的馒头。
王春梅发现后,用烧红的火钳碰了我的后背。
她说,偷狗食的人,连狗都不如。
助理握笔的手开始发抖。
“那昨天呢?”
“昨天只是因为蛋糕?”
我点头。
“弟弟说我吃了他的福气。”
“妈妈就把蛋糕踩烂,塞进我口袋。”
“她让我陪死人睡一夜。”
“如果我没把照片发出去,早上她会来接我。”
我停了一下。
“也可能不会。”
沈砚川一直坐在床边。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砸东西。
只是把装着蛋糕的袋子拿过去,仔细封好。
那种安静反而让我害怕。
**很快查到,王春梅早就知道我的来历有问题。
六年前,沈家曾把寻人启事贴到林家所在的镇上。
有人见我长得像照片中的孩子,把**送到林家。
王春梅当晚便把**全部烧了。
她还警告邻居,说我耳后的红痣是传染病留下的疤,不许任何人靠近。
林大勇的旧账户里,则有一笔十年前的转账。
转账人已经因**儿童入狱。
金额是十八万元。
原来我不是被他们捡回来的。
也不是亲戚养不起送来的。
我是他们花钱买来的。
“沈总。”
助理把调查资料放到桌上。
“林家今天还在给儿子补办生日宴。”
“王春梅对外说,小满偷了家里的钱,自己跑了。”
“她准备明天带丈夫和儿子离开本市。”
沈砚川站起身。
“警方呢?”
“已经协调好。”
“律师团队也到楼下了。”
他替我把被角盖好。
动作很生疏,盖了两次都不平整。
“明珠,爸爸去接你回家。”
“我已经在这里了。”
他看着我,眼底一点点泛红。
“我是去把你丢在那里的十年,全部接回来。”
车队抵达林家时,院子里还放着生日歌。
亲戚围了三桌。
林浩浩戴着新的生日帽,面前摆着一个比昨天更大的蛋糕。
王春梅正笑着解释,我从小就爱撒谎,这次偷钱逃跑,迟早会在外面吃够苦头。
院门被推开。
几名**率先走进去。
后面跟着律师、调查人员,以及一身黑色西装的沈砚川。
王春梅的笑僵在脸上。
“你们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