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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回到周宅,推开主卧房门。
床单和窗帘仍是我挑选的颜色,衣柜、梳妆台、书架全空了。
浴室里找不到我的牙刷和毛巾,洗手台旁只剩他的剃须刀。
他拉开每一层抽屉,连一根发圈也没找到。
厨房的冰箱深处,还放着一盒过期的山药粥。
佣人站在门口。
“这是**离开前做的。她按日期分装好,每天提醒您加热。”
周予衡取出保鲜盒。塑料盖上贴着日期,字迹已经被水汽洇开。
“她搬东西时,说过什么?”
佣人想了想。
“什么也没说。”
“没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佣人摇头。
“**只问哪些东西属于她。衣服和书都搬走了,您送的首饰留在储物间,一件也没带。”
冰箱门一直开着,冷气贴着他的裤脚往外散。
他低头站了许久,又把那盒坏掉的粥放回原处。
接下来的几天,他让人照着原样买回杯子、拖鞋和床品。
佣人买错了杯子的花纹,也没人记得,我睡觉时只留左侧的床头灯。
东西摆得越来越满,房子却越来越空。
周母见他整夜坐在客厅,忍不住劝他。
“夫妻吵架哪有过不去的?清和一向懂事,过几天就回来了。”
“她不懂事。”
周母愣住了。
周予衡摊开手,掌心放着被我退回的婚戒。戒圈硌出了一道红印。
“她只是一次次退让。我们都习惯了。”
苏妍的住处毁在火灾中。
周母做主,将她接进周宅,仍旧安排在以前的婴儿房。
入住当天,她嫌旧窗帘压抑,又叫佣人把墙角的摇椅抬出去。
摇椅经过房门时,周予衡挡住了路。
扶手留着几道抓痕。
流产后的那几个夜晚,我抱着没能送出去的婴儿服,常常坐在那里。
工人来拆婴儿床时,我堵在门口,求他多留几天。
他那时忙着接苏妍的电话,只留给我一句话。
“以后还会有孩子。”
佣人抬着摇椅,进退不得。
周予衡按住扶手。
“放回去。”
苏妍扶着门框,眼圈红了。
“我只是嫌它占地方。予衡,你还在怪我吗?”
“搬出去。”
苏妍愣了几秒。
“你让我搬去哪里?”
“我会替你安排住处。明天离开周宅。”
周母赶来拦他。
“妍妍还受着伤,你让她现在搬,别人会怎么说?”
周予衡亲手把摇椅推回墙角。
“这里原本是我孩子的房间。她不能再住。”
当天夜里,他查到了我的新地址。
我下班回来,手里拎着蔬菜和***教具。
楼道口停着他的车,车灯照亮了半截台阶。
周予衡走过来,想接我手里的袋子。
我侧身躲开,刷开门禁。
“我让苏妍搬走了,婴儿房也会恢复原样。”
我的手停在门把上。
“恢复给谁看?”
他被问住了。
“清和,我会改。再给我一次机会。”
楼道灯坏了一盏,灯光落不到他站的位置。
我转过身,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下周三上午九点,去办离婚。”
“我不会回周宅。你也别来这里。”
门快关上时,他抬手撑住门板。
“这里算什么家?”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至少住在这里,不用把房间让给苏妍。”
他手上的力气一点点松了。
门锁合紧后,楼道里再没动静。
过了很久,汽车发动的声音才从窗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