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倒计时在血红色的屏幕上冷酷地跳动着。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陈末的心口。
他看着呼吸急促、双眼发红的老头，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暴力、高压、甚至自以为是的强制开心，根本不可能解决问题。
这些手段只会让压抑的情绪像火山一样轰然爆发！
老头双手捂着脸，低声呜咽着，整个肩膀都在剧烈地抖动。
他头顶代表绝望的光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陈末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关于这个老头的所有细节。
在前92次循环中，陈末为了寻找**，曾无数次在车厢和站台之间穿梭。
他清晰地记得，每次经过站台的那家便利店时，老头总会在橱窗前停下脚步。
老头的目光总会深深落在里面摆放的切块桂花糕上。
他摸摸口袋，最后却总是默不作声地走开，连一块都舍不得买。
陈末猛地转身，在乘客们惊愕的目光中，疯狂地向车厢连接处跑去。
正好列车缓缓驶入下一个站点。
车门打开的瞬间，陈末像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
“给我一块桂花糕！快！”
他掏出几张褶皱的钞票，重重砸在便利店的柜台上。
店员被吓了一跳，慌忙拿出一盒装好的桂花糕递过去。
陈末拿过桂花糕，甚至来不及等找零，转身拼尽全力往回跑。
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秒，他险之又险地滑进了车厢！
陈末气喘吁吁地跑回老头面前。
老头依旧低着头，沉浸在失去老伴的无尽悲痛中。
陈末没有说话。
他撕开包装，将那盒散发着淡淡甜香和桂花清香的糕点，轻轻塞进了老头干枯的手心里。
老头愣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热气腾腾的桂花糕。
糕点软糯，正是他老伴生前最喜欢做、他也最舍不得买的那种味道。
老头的**剧烈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颤抖着拿起一块，缓缓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香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
老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顺着褶皱的皮肤肆意流淌。
“老伴啊......”
他低声哽咽着，泪流满面，但紧绷的嘴角却隐隐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带着无尽思念与解脱的复杂表情。
陈末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代表老头的光点，颜色终于从刺眼的深红，一点点褪去，变成了平缓的淡**！
绝望值大幅度回落！
陈末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
有用！
只要找到根源，真诚的情感是可以抚平绝望的！
然而，还没等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
陈末连忙看向面板。
老头头顶的光点刚刚稳定下来，不远处小鹿头顶的光点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眼的猩红！
那股红光比刚才的老头还要强烈、还要绝望！
陈末心头一紧，连忙快步凑了过去。
小鹿依然深深埋着头。
因为距离拉近，陈末终于看清了她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屏幕上根本不是什么音乐软件。
而是在循环播放着一段冰冷无情的科普视频——《婴儿猝死综合征的预防与临床表现》。
视频里，毫无生气的婴儿图像不断闪烁。
小鹿的手指紧紧扣着手机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不健康的惨白色。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原来......她失去过自己的孩子！
那种失去骨肉的剧痛，将她永远困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里。
陈末看着面前这个脆弱得随时都会崩溃的女孩，心中升起一阵强烈的同情。
他放轻脚步，向前走了半步，用尽量温柔和缓的语气开口：
“小鹿......别看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不是你的错，你要往前看......”
陈末试图伸手去抽走她的手机。
然而，这句看似安慰的话，却瞬间戳中了小鹿最敏感、最剧痛的神经！
小鹿像是一只被打扰了伤口的疯狂母兽。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面部肌肉彻底扭曲！
“滚！”
她发出了一声尖锐到撕心裂裂肺的尖叫，狠狠一掌砸开陈末的手！
“你算什么东西！”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滚啊！”
她的尖叫声响彻整个车厢，周围的乘客纷纷投来惊恐和厌恶的眼神。
小鹿头顶的红光疯狂闪烁，情绪值瞬间跌入了无底深渊！
就在这时，冰冷的血红色系统提示在陈末眼前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到双重引爆源（目标012号、目标007号）！
由于情绪干预失败，启动特殊机制：‘共情**’！
若任一目标的情绪在倒计时结束前未达到‘微笑’标准，爆炸当量将翻倍！
当前剩余时间：00:12:00
刺眼的十二分钟倒计时，在屏幕上方像催命符一样疯狂跳动。
陈末瘫软地靠在车厢壁上，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不再是只要压制绝望就行了。
系统要的是笑！
是真心的微笑！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整节车厢。
冷漠的上班族、疲惫的工人、哭泣的母亲、绝望的女孩、悲痛的老人......
整整87名乘客。
87个截然不同的人生，87个深不可测的心结。
他必须在十二分钟内，解开所有人的心结，让这87个人在同一时刻，全部露出真心的笑容！
缺一个人，整节车厢就会轰然粉碎！
倒计时：00:11:59。
车厢外的隧道漆黑一片，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吞噬一切的巨兽。
陈末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