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怀孕五个月时,我卡里的钱快要见底了。
林家拿到投资后,父亲便很少再联系我。
在他看来,我已经是傅**,不可能缺钱。
我也开不了口告诉他,一旦我告诉他我连下一次产检费都快交不起了。
父亲只会骂我不争气,连个男人的心都留不住。
医生给我开了补铁剂和营养粉。
我在药房算了三遍价格,最后只拿了最便宜的补铁剂。
回到老宅后,宋南枝让人送来一碗剩饭。
米饭已经结块,青菜上浮着一层冷油。
我吃了两口,胃里便翻江倒海。
宋南枝站在门口,举起手机拍下几乎没动的饭菜。
“**又不吃?”
“饭凉了,我吃下去会吐。”
“怀孕的人哪有不吐的。”
她收起手机。
“先生每天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你就别用这种小事让他分心了。”
当天晚上,傅沉砚果然给我发来消息。
只有短短一行。
“为了孩子,多少吃一点。”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原来宋南枝已经把照片发给了他。
他没有问饭菜为什么会剩下,也没有问我今天吃过什么。
我将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回复。
为了赚产检费,我开始在网上接翻译和校对。
最初还能坐三四个小时。
月份渐渐大了,我的腰总是发酸,眼前也时常发黑。
一份两万字的稿子,我需要熬三个晚上,报酬却只有四百元。
这些钱连一次血常规检查都不够。
我卖掉母亲留下的手镯,换回两万多元。
一部分用来产检,一部分买了医生推荐的孕妇奶粉。
快递送到老宅后,却迟迟没有到我手中。
我找到宋南枝询问。
她面不改色地告诉我,快递员送错了地址,东西已经退回。
我联系商家,商家却说包裹显示本人签收。
签收人的姓氏,正是宋。
我以为佣人不小心弄丢了东西。
宋南枝答应赔给我,我便没有继续追究。
可那笔钱,我始终没有收到。
怀孕六个月时,我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便利店。
店长看着我的肚子,起初不肯收我。
我求了很久,承诺只上四个小时的晚班。
他最终让我负责收银和整理小件商品。
第一晚下班,我拿着预支的两百元工资,买了一袋面包和一小罐孕妇奶粉。
那是我几个月来吃得最饱的一顿。
一周后,宋令宜带着几个朋友来到便利店。
她看见我身上的工作服,惊讶地捂住嘴。
“嫂子,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朋友纷纷朝我看过来。
我低头扫码。
“出来赚点钱。”
“你是傅**,怎么会缺钱?”
我没有回答。
宋令宜却拿起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
“沉砚哥要是知道你挺着肚子上夜班,一定会心疼的。”
不到十分钟,傅沉砚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你在便利店工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以为他觉得我让傅家丢了脸。
“只是兼职,不会影响傅家。”
“谁问你这个?”
他呼吸沉重。
“你怀着孕,为什么要去上夜班?”
“我要产检,也要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辞掉。”
“我不能辞。”
“缺什么就找宋姨。”
我忽然觉得可笑。
“傅沉砚,我找过她。”
宋令宜在这时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靠向货架。
她的朋友惊慌地喊她犯病了。
傅沉砚显然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
他匆匆对我说:
“一切听宋姨安排,我回去再和你谈。”
电话就这样断了。
第二天,宋南枝来到便利店。
她以傅家的名义要求店长辞退我。
回到老宅后,她将工作服扔在我脚边。
“先生嫌你抛头露面,让傅家丢人。”
“以后别再去这种地方。”
我捡起工作服。
“那我的产检费怎么办?”
宋南枝冷冷看着我。
“**想要钱,可以亲自向先生开口。”
“只是先生最讨厌别人仗着孩子向他索取。”
我没有再说话。
便利店工资到账时,我的***里一共有三百二十七元。
三天后,就是下一次产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