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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远抢先将木签献上金殿。
他声称在密匣中发现萧承砚私调军粮的证据。
二十七枚签上,全刻着摄政王旧印。
我被人从水里救出,连站都站不稳。
谢明远却穿着崭新的侯服。
他让百官看我满手血口。
“她为开血锁,不惜自残造证。”
“一个连忠仆坟墓都敢掘的孩子,还有什么不敢做?”
先前的每一次失败,都成了他攻击我的刀。
我请皇帝点数木签。
谢明远抢先答出二十八。
殿中却只有二十七枚。
他脸色第一次变了。
我又背出每枚木签的仓名、月份与粮数。
那是我在水中用命记下的。
二十七仓账目彼此勾稽,唯独主仓缺口无法解释。
春桃捧着纸坊账簿进殿。
假**、敌国王印封纸、王府密信,都来自谢明远同批购入的澄心纸。
阿豆又呈上从排水沟捞出的半枚侧门铜印,封存文书载明发现地点与在场人。
大理寺工匠将断口与谢明远私库起获的另一半拼合,纹路、锈层和崩口严丝合缝;私库印泥中还检出同质铜屑。
皇帝下旨暂夺侯爵,命大理寺封府。
**敌国罪名也被撤去。
我终于夺回说话的资格。
萧承砚在百官面前走到我身边。
“臣愿以余生功名,为谢知微所言作保。”
谢明远忽然笑了。
他摔碎袖中的火玉。
殿外同时升起三道黑烟。
侯府、纸坊和大理寺证库一齐着火。
他早把私兵藏进宫门。
禁军副统领拔刀倒向他。
“爵位可以再夺。”
“活着的人,也可以重写证据。”
谢明远揪住**头发,把刀横上她的颈。
刚刚合拢的证据链,在火光中再次断裂。
火舌沿殿帘爬上梁柱,百官挤向殿门,却被私兵刀锋逼回。
大理寺刚报,侯府查抄名册里有禁军副统领的妻弟;他怕受牵连,才抢先投向谢明远。
谢明远把主仓木签压进胸前暗袋。
他以为纸坊和证库一烧,分仓账就再无人能串起。
可春桃带来的不是孤本。
纸坊掌柜依商法每季向税曹报送纸料数量,账簿即使烧毁,税曹存档仍能核对购纸日期与批次。
大理寺证库起火前,值守官已按重案规矩把侧门断印的拓样、尺寸和封存人姓名送入宫中。
火能毁原物,却不能抹掉已经分处保存的记录。
至于二十七仓,我在获救当夜已经口述存档。
那份清单由春桃、阿豆与差役共同见证,既早于今日开审,也早于谢明远献签,无法临殿补造。
我悄悄望向萧承砚。
他虽然被夺兵权,仍能以案件协查人的身份请求大理寺封存相关账册;先前派出的差役此刻应已抵达各仓。
义父没有点头,只将目光移向殿后铜钟。
那是我们约定的回报:每封住一处关键粮仓,便由驿骑递签入宫,内侍撞钟一声。
谢明远尚不知道这层安排。
他以为所有人都在抢救眼前的火,越发急于证明自己仍掌控城外粮道。
我故意望向他胸口。
“二叔烧得掉纸,可你敢不敢说,主仓签上究竟是哪几处仓名?”
他冷笑,没有回答,手指却隔着衣料按住暗袋。
御史与百官都看见了这个下意识动作。
我终于明白,下一步不能急着夺签。
物证若只从混乱中抢出,他仍可说是旁人塞入;必须先让他自己暴露知情范围,再由搜身与仓账交叉印证。
娘颈上的刀又紧了一寸。
萧承砚肩侧也被私兵压住。
殿外第一声钟迟迟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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