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侯府地牢里,谢明远搜遍我的衣裳。
他找不到钥匙,便让人把**木梳折成两段。
“你每藏一句话,她就少一样东西。”
我盯着断梳,没有哭。
“先让我见娘。”
“她早已没用了。”
这句话让我确定。
王印是他放的。
他只想借娘逼我交出密匣。
我把铜钥匙咽下去,告诉他口诀。
青骓不渡,雁落三更。
他以为“三更”是时辰。
其实,这是玄甲军暗语。
雁落三更,意指地下第三层。
青骓驿站烧掉的只是地面。
密道还在。
谢明远押我出城。
雪团循着我沿途抹下的桂花油追来。
可半路忽然下起冻雨。
气味被冲散。
我等了整整一个时辰,也没有听到它的叫声。
我终于明白,义父不能来。
他若离府,便是抗旨。
我也没有权力调动一兵一卒。
到达水道后,我故意呕吐,将钥匙吐进掌心。
谢明远早有防备。
他捏开我的手,夺走钥匙。
“同样的伎俩,我不会中第二次。”
他反用我的口诀,直接找到第三层铁门。
我的计划失败了。
他不但识破我,还让人封死水道退路。
我唯一能做的,是趁他开门时转动墙上铁环。
石门轰然落下。
我和他一起被锁在地下。
我失去退路。
他也失去能替他撒谎的部下。
冻雨打得车顶噼啪作响。
我被捆在谢明远身边,手腕很快磨出血。
他把一块桂花糕递给我。
正是被踩进泥里的那种。
“你以为萧承砚选了你?”
“他只是拿你换一个清名。”
我咬了一口。
泥腥混着甜味,叫人作呕。
“至少他肯付东西。”
“二叔只会叫别人死。”
谢明远捏住我的下巴。
“你爹也这样嘴硬。”
“饿到最后,他还是开了侧门。”
我心口一跳。
**军报从未写过爹爹亲自开门。
谢明远知道侧门当夜的细节。
我把这句话记进心里。
进入地道后,水声从四壁传来。
铁门边刻着二十八颗星。
谢明远命我依次指出机关。
我故意错指一颗。
短箭擦过他的耳朵,钉死身后的随从。
他没有再信我。
他按我说过的口诀自己试锁。
“地下第三层”只是暗语所指的位置;到了星锁前,“三更”还须按军谣节拍回转三次。
我原想隐去回转节拍,让他卡死锁舌。
他却先折断铜钥匙,把半截留在锁中。
密匣的退路被彻底封死。
这是我第二次输。
我不但没有困住他,还毁了唯一的钥匙。
谢明远用**抵住我的后心。
“现在,把你记住的星位一颗颗说出来。”
地下水已漫到我的膝盖。
我在水声里反复回想谢明远那句“你爹开了侧门”。
他说得太笃定。
这不是从军报读来的猜测。
是亲眼见过,或者亲手安排过。
只要能活着出去,这句得意便会成为他的裂口。
可眼下,我先要从他手里活下来。
我进侯府前并非毫无安排。
我把去向写在雪团颈圈夹层里,又请阿豆守在王府后巷;若天黑前不见我回来,他便带春桃循犬追踪。
只是我没有料到冻雨会冲散气味,更没有料到谢明远会换车绕行,所以这条退路直到水漫石室才真正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