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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的病房空着。
被子叠得很乱,床头柜上放着半碗粥,凉透了。
护士吓得直解释:“他说是家属,知道病人名字,知道检查项目,还拿着缴费单。”
赵岩问:“监控呢?”
“调了,调了。”
我站在病床边,看着粥上的一层皮。
我爸喝粥从不剩半碗。
除非他走得急,或者被逼着走。
孙洁扶住我:“林馨,坐一下。”
“不用。”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我爸的老人机。
没带走。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是我。
不对。
是用我的号码发的。
内容只有一句:爸,跟他走,别问。
我手心起汗。
“我没发。”
赵岩接过去看:“你手机呢?”
我摸口袋。
空的。
刚才从***出来太急,我手机一直在孙洁那保管。
孙洁立刻说:“她手机在我这里,没动过。”
赵岩脸色更沉:“伪基站或者改号。”
护士领我们去监控室。
画面里,灰夹克男人戴着口罩,推着我爸从电梯出来。
我爸坐在轮椅上,头低着。
经过摄像头时,他抬了一下手。
很短。
像没力气。
我却看清了。
他在摸左耳。
我的左耳。
小时候我爸和我约过暗号。
如果他说不出话,就摸左耳,意思是:别信。
我指着屏幕:“他不是自愿的。”
赵岩放大画面。
灰夹克露出半张脸。
我不认识。
但赵岩认识。
他低声骂了一句:“郑海。”
孙洁吸了口气:“他不是死了吗?”
我看向他们:“谁?”
赵岩没回避:“郑海,东桥案受害者家的亲戚。案发后失踪,后来在河里发现过他的衣物,一直按死亡处理。”
“他为什么抓我爸?”
“如果陈广刚才没撒谎,郑海很可能才是另一个进楼的人。”
我脑子有点转不动。
“受害者亲戚杀受害者?”
“钱,房子,债,仇,都有可能。”
赵岩盯着监控:“陈广当年**进屋,可能撞见郑海行凶。他跑了,**看见两个影子。后来郑海威胁**翻供,让所有线索都压到陈广身上。”
“那周启明呢?”
“他也不干净。”赵岩说,“他跑了十二年,说明他身上有事。”
我笑了笑。
“我也没想给他洗白。”
孙洁的手机响。
她接完,看我:“**找到了。”
我腿一软。
“活着?”
“活着。在城中村一间出租屋,刘胜跑了,人已经追。”
我闭了闭眼。
没来得及松气,赵岩的电话也响了。
他听了几句,转头看向我。
“**老家小卖部被翻了。”
“东西呢?”
“没找到。”
我突然想起一个地方。
“不在小卖部。”
赵岩问:“在哪?”
“我爸以前有个收音机,坏的,谁都不让扔。住院也带着。”
我们回病房。
床底没有。
柜子没有。
枕头下也没有。
护士说:“病人被推走时,怀里抱了个布袋。”
监控回放,布袋确实在我爸腿上。
灰扑扑的,不起眼。
郑海把我爸带走,也把布袋带走了。
赵岩立刻让人查车。
我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冷。
不是身体冷。
是这两年里所有被我忽略的小事,一件件往外冒。
周启明从不让我回老家。
每次我爸提旧事,他都会岔开。
我妈说东桥,他会起身倒水。
他不是不知道。
他一直守着我爸。
也守着那个东西。
孙洁递给我一瓶水。
我没接。
她说:“刘胜被抓到了。”
赵岩转身:“在哪?”
“高速口。他说郑海让他抓林馨**,自己去医院带林建国。还有,他交代陈广这两年一直找一盘磁带。”
磁带。
我爸那个旧收音机,放的就是磁带。
赵岩看我:“你听过吗?”
“没有。”
“能想到备份在哪吗?”
我摇头。
手机又响。
这次是医院座机。
护士接起来,脸刷一下白了。
“找......找林馨。”
我接过话筒。
里面先传来风声。
然后是我爸的咳嗽。
“馨馨。”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爸,你在哪?”
他咳得很厉害。
旁边有人说:“让她问重点。”
是个陌生男人。
我爸喘着气:“别来。”
郑海抢过电话。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客气。
“林小姐,**说磁带还有一份。你把备份交出来,我送他回医院。”
我说:“我不知道备份在哪。”
“那我帮你想。”郑海笑了笑,“十二年前,**为了保你一命,闭了嘴。十二年后,他还能不能为你再闭一次,就看你孝不孝顺。”
“你想要什么?”
“半小时后,陈广会告诉你。”
电话那边换了人。
周启明的声音响起来:“林馨,听我的,你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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