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话音刚落，殿门突然被人撞开。
我的小师弟谢临川拄着剑，踉跄着闯了进来。
他从断魂崖下被救回来不久，胸前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你胡说！”
谢临川红着眼，将一块留影石重重扔在地上。
“师姐从来没有修炼过邪术！”
灵力注入，半空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苏晚晴趁夜进入藏铃阁。
她拿出一只黑色瓷瓶，将一缕魔气封进镇魂铃的铃舌，又在问心台下埋入引魔符。
“只要顾云蘅登上问心台，雷火就会催动魔气。”
“届时所有人都会以为，她借问心雷淬炼邪术。”
苏晚晴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大殿。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假的。”
“师尊，这是假的！是师兄为了替师姐脱罪，伪造的留影石！”
谢临川冷笑，又拿出数张染血的符纸。
“这是从问心台下挖出来的引魔符，上面还有你的神识。”
“你买通玄剑峰弟子，将我推下断魂崖，再故意让人**师姐，引她出手。”
“你知道师尊最厌恶同门相残，便想借此证明师姐心性狠毒。”
苏晚晴慌乱地摇头。
“不，我没有......”
“还有。”
谢临川将一封书信放到沈砚之面前。
“师姐早就发现镇魂铃有异，也猜到有人会在问心台上动手。”
“她登台之前将这些东西交给我，让我等她拿回镇魂铃后再送去执法堂。”
“她不想当众揭穿你。”
“因为你哥哥曾经为救师尊而死。师姐说，若事情还能挽回，便给你一次机会，替你哥哥留些颜面。”
苏晚晴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沈砚之缓缓拿起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清秀锋利，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我只写了寥寥几句：
镇魂铃中魔气并非我所为。
引魔符与留影证据皆在临川手中。
若我平安**，此事交由执法堂处置，不必惊动师尊。
他近日为封魔井劳心，莫再令他烦忧。
沈砚之盯着最后一句话，久久没有动。
九十九道问心雷落下之前，我明明已经找到证据。
我却没有拿出来替自己辩解。
不是因为我没有办法。
而是我仍然对他抱着最后一丝期待。
我想知道，相伴二十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愿不愿意相信我一次。
可他没有。
他逼我自废修为。
亲眼看着我刺碎金丹。
甚至在我求他归还镇魂铃时，冷漠地说，一个凡人留着它也无用。
沈砚之死死攥着那封信。
纸张被他的鲜血染红。
“阿蘅早就知道是你？”
苏晚晴嘴唇发颤。
“师尊，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太想得到您的认可，才会......”
“所以你拿她的命去换？”
沈砚之终于回头。
苏晚晴像是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神，惊恐地向后退去。
“师尊......”
沈砚之没有再听。
他抬手封住苏晚晴的灵脉，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押入锁妖塔。”
“她用在阿蘅身上的东西，一样不少地查清楚。”
苏晚晴挣扎着哭喊：
“师尊，我哥哥为救您而死！您答应过他，会护我一生！”
沈砚之的手微微一顿。
正是这一瞬迟疑，让苏晚晴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我却移开了视线。
看吧。
哪怕证据已经摆在面前，哪怕我因她而死，只要她提起那个死人，沈砚之依旧会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