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站在酒店楼下。
仰头望着十二层那扇敞开的窗。
宋晚撒泼打滚的声音从上面砸下来。
硌着我耳朵生疼。
不过还好。
在周宴跳下来之前,
我赶紧联系了酒店。
搭起了救生垫。
重度抑郁患者在极度应激下会有自毁倾向。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这一次,我赌赢了。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砸在垫子上,发出闷响。
周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好在垫子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我冲过去抱住他,指尖探到他颈侧微弱的脉搏,心才落回胸腔。
就在这时,
宴会厅正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周远山。
周宴的父亲,带着无数黑压压的黑衣保镖鱼贯而入。
他的目光扫过满堂宾客。
最后定格在瘫坐在地、还攥着半枚戒指的宋晚身上。
“谁逼我儿子跳的楼?”
周远山厉声。
整个大厅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手里捏着手机。
屏幕上正播放宋晚刚才撒泼威胁**的直播。
宋晚愣在当场,
她半坐在窗台边,被吓得跌落在地。
本能朝远离窗台的方向挪了挪。
就她这点胆子。
又怎么真的会去**?
见周远山快步朝自己走来。
宋晚随即从地上弹起来,指着周宴的方向尖叫。
“是他自己跳的!跟我没关系!”
“你什么人?!竟然敢来砸我宋家的场子?!”
我妈还没认清状况,
上前想要阻止周远山。
还没有近身,却被周远山的保镖狠狠打开。
周远山懒得分她半分眼神。
赶紧冲到窗边。
只见楼下的我轻车熟路给周宴打上了镇静剂,周宴安然无恙后,
才松了口气,
把视线投进了场内。
他斜睨了我妈一眼,
似笑非笑看着她。
“我是谁?不是你们发邀请让我来参加我儿子的订婚宴?”
我妈吓得脸色苍白。
跌落在地。
周远山坐在保镖端来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开口。
“说是订婚宴,结果让新郎跳了楼,真是活久见!”
“你们就是这样逼迫我儿子订婚?”
周远山一贯的矜贵,
话音让人如沐春风,可宋家人全都打了个寒颤。
谁都知道,
周远山在黑白两道通吃,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
宋晚还想要狡辩。
“不是我。。。是他自己有病...”
周远山懒得和她废话。
只是摆了摆手,
刚刚所谓订婚宴上发生的一切全都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周远山笑着指了指直播摄像机一直发出的红点。
“这里还有摄像头记录着呢,不然我们让在场的众人评评理,到底是我儿自己想跳,还是你逼迫的?”
所有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周远山将周宴的病历砸在宋晚脸上。
“都要我儿做你老公了,是不是应该来哦接诶胰腺癌,我儿重度抑郁症,玻璃心,最怕别人听到他不好。”
“要不是宋医生提前给我儿服了药,我怕今天已经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宋晚脸色苍白,跌落在地。
喃喃自语。
“他...他还真的,有病啊...”
我哥看着急得团团转。
硬着头皮上前打着圆场。
“周...周总,您看我们也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况且不知者无罪啊,我们也不知道妹夫有抑郁症...”
“不知道?”
周远山把玩着手上的菩提珠,
笑意深不见底,
却让我哥吓得后退了几步。
“宋泠重复了多少遍我儿有病,你们当耳旁风?”
周围想要讨好周远山的人立刻帮腔。
“对,我们作证,那宋小姐一直都在让他们不要咄咄逼人,可这些人完全不听。”
“就是!我们都看出来了,周公子整个人难受的很,可他们一直在不停刺激周公子!”
宋家人心虚地别过头去。
周远山懒得和他们废话。
正准备开口处置宋家人。
眼珠滴溜溜转的我爸讨好地爬到周远山面前。
“亲家,您看...这是闹得。这小周不是在楼下好好的吗?也没什么事情...”
“没事?”
周远山停止转动菩提子。
盯着我爸,一字一句。
“人是宋泠救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