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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师金身跪下的刹那,整座焚天台鸦雀无声。
裴玄策维持着结印的动作,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
丹堂长老拼命催动令牌。
“祖阵出错了!”
“诸位不要慌,这一定是妖禽扰乱火脉!”
他接连打出数十道法诀。
九十九座祖炉却伏得更低。
炉中火种脱离禁制,化作无数光点,争先恐后地落到我的绒毛上。
它们没有灼伤我。
反而融化了翅膀上的寒霜。
被银**穿的伤口也在火光中慢慢愈合。
我茫然地抬起爪子。
一簇紫色火苗亲昵地蹭过我的掌心,正是先前被我吞下的紫霄火。
它比进入我腹中前明亮了数倍。
仿佛不是被我吞噬,而是终于洗去了某种污秽。
父君看见这一幕,眼中闪过震惊。
“阿栖,你能听见它们?”
我还没明白他的意思,无数哭声突然钻入脑海。
有人在哭喊。
有人在求饶。
还有幼鸟一遍遍呼唤母亲。
我痛苦地捂住耳朵,目光却落向周围的祖炉。
火光深处,浮现出一只只残缺的兽影。
有被剖去心脏的炎鹿,有被斩断双角的赤蛟,还有许多与地火窟中那只炎雀一样,被生生挖走火种的鸟兽。
原来丹宗供奉的从来不是无主之火。
每一簇火焰,都来自一条被他们**的生命。
“它们好疼。”
我抓紧父君的衣襟。
“父君,炉子里全是哭声。”
父君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长姐一刀劈开距离最近的祖炉。
炉身破碎后,一只赤色鹿影从火中跃出,绕着我低下头,随后化作光点消散。
其余火种顿时剧烈翻涌。
焚天台下响起密集的碎裂声。
各宗长老终于察觉不对,纷纷看向丹宗众人。
祁伯被锁在焚火柱上,用尽力气大喊。
“丹宗地火窟下埋着万兽骸骨!”
“他们猎杀开智火兽,以魂魄豢养祖炉,已经持续了数千年!”
苏凝烟脸色骤变。
“闭嘴!”
她拔出长剑,朝祁伯心口刺去。
长姐抬手一弹。
长剑倒飞回去,刺穿了苏凝烟的肩膀。
苏凝烟惨叫着跌下高台。
父君抱着我走到裴玄策面前。
“你说我女儿是凶禽?”
裴玄策双腿发软,却仍强作镇定。
“她若是朱雀,为何五百年不能化形?”
“朱雀神族的幼崽出生便能御火,她却连一丝神力都没有!”
“你们分明是想强占丹宗祖火,才编造出这等谎言!”
父君没有解释。
他只掀开我翅膀上的绒毛,让众人看清那枚被银针反复刺穿的朱雀神印。
裴玄策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阿栖是本君最小的女儿。”
“你从她的神林中抢走火果,毁掉神木,抽取她的血,还要将她当众炼成丹药。”
父君每说一句,裴玄策便后退一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神君饶命!”
“晚辈并不知道小殿下的身份!”
“都是苏凝烟想要驻颜丹,晚辈一时糊涂,才会受她蒙蔽!”
苏凝烟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明明是你说吞火灵骨能助你掌控祖炉!”
“闯入神林也是你提议的!”
两人当众撕咬起来。
我却只觉得可笑。
如果我不是朱雀神族的小殿下,他们便不会后悔。
祁伯和地火窟中的妖兽没有显赫身份,所以他们连一句道歉都得不到。
父君抬起手,正要废去裴玄策的修为。
丹宗后山却突然响起九声钟鸣。
一名身穿白袍的中年男人踏火而来。
他是闭关百年的丹宗宗主裴无极,也是裴玄策的父亲。
他没有替儿子求情。
反而看着伏在我面前的万千火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等了五百年。”
“真正的万火之主,终于出现了。”
话音落下,焚天台下突然钻出无数黑色锁链。
锁链没有缠向父君。
它们穿过所有火焰,径直刺入我的影子。
我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已经被拖进了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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