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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的灯很亮。
亮到我爸脸上的每一寸变化,都被直播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程芸慢慢放下水杯。
“成岳,你先别急。小砚还小,他可能把生活费和家务奖励混在一起了。”
我爸没有看她。
他盯着屏幕里的我。
“你每个月拿到多少钱?”
“三百到六百。”
“除了这些呢?”
“没有了。”
我爸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程芸抢过话头。
“那是因为他的吃住都在家里。钱当然不能全给他。”
梁序追问。
“陆先生每月转给你的三万元,备注是什么?”
“家庭生活费。”
“陆先生说是陆砚的生活费。”
“一家人的钱,怎么能分得那么清楚?”
程芸笑了一下。
“难道我给嘉佑买学习用品,也要单独开一张**?”
孟嘉佑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压低声音。
“妈。”
程芸瞪了他一眼。
这一个动作,被镜头捕捉得很完整。
主持人没有继续追问,只说节目会核实情况。
可我知道,事情已经不是节目组能不能核实的问题了。
我爸拿出手机,给程芸发了一条消息。
把近三年的转账和支出明细发我。
程芸没有回复。
五分钟后,我爸的助理打来电话。
我爸接通,开了免提。
助理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
“陆总,您让我核的转账已经核过了。过去三年,您每月固定转给程女士三万元,备注都是陆砚生活费。”
“除此之外,没有查到您名下账户直接向学校缴纳陆砚学费、住宿费的记录。”
我爸抬起头。
“这些钱里,有没有转给陆砚三万元的记录?”
“没有。只有家务、奖励、本月生活等备注的转账,三年合计一万六千八百四十元。”
观察室里没人说话。
我爸抬起头。
“剩下的钱呢?”
助理停了一下。
“能查到的家庭副卡支出里,大部分进入了孟嘉佑的培训机构和个人消费账户。”
孟嘉佑猛地抬头。
“你查我干什么?”
我爸第一次看向他。
“你先闭嘴。”
孟嘉佑不敢再说话。
程芸站起来。
“成岳,你这是不信任我?”
“我在问钱。”
“我照顾这个家这么多年,难道不值得三万块?”
我爸看着她。
“值得。但不是陆砚的生活费。”
我低头把那本重新粘好的欠条放在桌上。
梁序翻页的手停住。
“你把它修好了?”
“嗯。”
“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我欠别人的钱。”
赵骁的名字在第一页。
陈远的名字在第二页。
蒋宇的名字,写到了最后一页。
梁序翻了几页,忽然沉默。
有人借我一份早餐,有人替我买药,有人帮我交过一次住宿费。
每笔金额都不大。
加起来,也只有四千七百六十八块。
可这些钱,足够让我在学校里不至于**。
梁序抬头。
“你为什么不问家里要?”
“问过。”
“他们怎么说?”
我想了一下。
“让我先干活。”
直播间里,弹幕开始出现另一种声音。
三年只拿一万六,怎么花三万生活费?
学费也是家里给的,为什么还要借学费?
这不是啃老,这是被截留了吧?
程芸盯着屏幕,手掌压住桌上的资料。
她压住的那张纸,露出了一角。
是我那份家庭劳动协议。
协议上有一条,被她用红笔圈了起来。
“乙方自愿以劳动所得承担个人生活支出。”
助理继续往下翻。
三万元并不是每个月一次性花完,而是被拆成几十笔小额消费。
两千八百元,孟嘉佑的球鞋定金。
一万六千元,孟嘉佑的培训费。
四千三百元,游戏设备尾款。
还有一笔九千八百元,备注是“家庭成员出行”,实际收款人却是孟嘉佑常去的私人教练。
我爸抬起头。
“这些也算陆砚的生活费?”
助理没有回答。
程芸伸手去关直播。
节目组工作人员立刻拦住她。
“程女士,直播设备属于节目组。”
她的手停在半空。
镜头里,我爸的脸比刚才更沉。
我爸看见那句话,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