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抬脚便要将人带离原地。
这一举动,略显越界,甚至有些冒犯。
龙吉一时怔住,满脸茫然。
自打记事起,除了昊天上帝幼时偶尔抱过两回,这世间男子谁敢近身?
哪怕只是多走半步,都要挨警告。
守门的天将们更是惊得眼珠快掉出来。
谁能想到,这位太子殿下胆子大到敢牵公主的手。
下巴差点没接上。
敖丙才不管旁人怎么想。
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没有肢体接触,这辈子都别想追到手。
他握着龙吉的皓腕,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温润,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软乎乎的,让人舍不得撒手。
直到走出老远,确认没人盯着,敖丙才停下脚步开口。
“想回天庭?”
龙吉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本该羞恼,可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那点尴尬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有办法?”
“自然。”
敖丙嘴角刚要上扬,差点脱口而出自己打败了杨戬的事。
念头一转,动作僵住。
杨戬可是龙吉的亲表弟。
要是说“我揍了你表弟才混进去”
,龙吉不得把自己撕了?
权衡利弊,这话烂在肚子里。
他换个说法:“若你会变化之术,变成我的随身物件,我便能带你蒙混过关。”
话锋一转,语气冷淡下来。
“丑话说在前头。”
“若是被捉,我会咬定是你强行附身,与我毫无瓜葛。”
这是唯一可行的路子。
带活人闯天门?那是找死。
除非对方能缩小藏起来。
但他笃定龙吉不会。
看过原著就知道,这位是氪金玩家,战斗力全靠装备堆。
变化之道,阐教也就杨戬一人精通。
龙吉这种半仙半神的身份,哪有那本事?
阴暗心思没人知道。
龙吉只当他是救命恩人。
雪中送炭的情谊,比锦上添花珍贵万倍。
偷偷带人出境,按天规是要杀头的。
她父亲因为一场宴会失礼就被贬下界。
敖丙这是在拿命帮她。
感激之情涌上心头。
两人虽只见过一面,却投缘。
之前因姑姑之事,她待他多有怠慢。
如今他不计前嫌,真是君子风度。
她刚想点头答应。
想到天规森严,脸色又沉了下去。
低声叹息。
“我出身微末,尝遍人间冷暖。
难得遇上一位这般仗义的贵人,若因我的私心害了你,良心何安?”
少女沉吟片刻,缓缓抬首。
那双眸子里映着天光,清澈得令人心颤。
“若论幻化之术,我幼时随母后学过些皮毛。”
敖丙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未等他开口追问,龙吉已微微颔首,语气轻柔却坚定:
“三太子盛情,龙吉铭记于心。
然天条冷酷如铁,令人胆寒。
我岂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欲,将朋友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这天庭……不去也罢。”
言罢,她敛袖行礼,转身便走。
敖丙怔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其彻底融入茫茫云海。
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光:
“敖丙!你真是个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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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敖丙不过是想敷衍几句,换取龙吉的好感,压根没想过真要带她飞升。
谁知这姑娘心思纯粹,竟把随口之言当了真。
更没想到的是,她为了不拖累他,竟然打算放弃登天之路。
这份情谊太重,压得这位天庭太子喘不过气来。
道德的**如潮水般袭来,刺痛了他的自尊。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太过功利,冷落了真情?
一声轻叹,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追入云层深处。
天道不亏待我,我便不能亏待他人。
既然龙吉视我为友,我又怎忍心辜负这份信任?
不就是违规带人上天嘛,大不了挨顿罚,谁怕谁?
他驾云疾驰,速度极快。
好在龙吉并未走远。
须臾间,那抹纤细的身影映入眼帘。
“公主且慢!”
敖丙高声喝道。
龙吉回首,见是方才那位三太子,眼中满是惊愕,当即停下云步。
“三太子还有何事?”
敖丙直言道:“施展幻术,我送你上去。”
龙吉苦笑一声,那双如秋水般的明眸静静注视着他。
“天规森严,你不怕因此受牵连吗?”
敖丙摇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决绝。
方才或许还有顾虑,但此刻,为了朋友,一切皆可抛诸脑后。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将她视为朋友的那一刻,她早已将他视作知己。
你可以无所畏惧,我却无法安心。
少女笑容温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
“请回吧,我突然觉得,不上天也不错。”
话落,敖丙身形微晃,就要遁走。
龙吉岂肯善罢甘休?
她手腕一翻,指尖如钩,精准扣住那截皓腕。
这是第二次了。
可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龙吉垂眸,盯着那只禁锢的手,眼底波澜起伏,晦暗难明。
“今日之事,没得商量。”
太子语气沉凝,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
龙吉气极反笑,心道这四海龙王的后裔,架子倒是摆得十足。
“怎么,不去便要动粗?”
她故意调侃。
敖丙心思剔透,哪听不出其中的戏谑。
但他顺水推舟,当真应了一声“好”
。
随即袖袍一挥,做势要绑。
龙吉顿时花容失色,脚步踉跄后退。
“别闹!我去便是!”
敖丙大笑出声,拔下额间玉簪,做了个请的姿势。
龙吉无奈,只得摇身一变,化作一支一模一样的发簪。
只是手法生疏,新变的簪子虽形似,却隐隐透着一股脂粉香气,色泽也略显浑浊,远不如原装纯正。
敖丙收起旧簪,换上这支“新品”
,心情大好,御风回天。
……
南天门下。
守将见太子折返,连忙迎上。
瞧见身旁空空如也,不由愕然询问:
“公主呢?”
敖丙敛袖轻笑,满脸得意。
“自然是劝退了。”
“神了!”
守将倒吸凉气,惊骇之色更甚于听闻他擒拿杨戬之时。
毕竟那是谁?
昊天亲女,三界至尊的掌上明珠!
敖丙不仅敢碰她的手,竟还三言两语将她哄回了凡间。
要知道,昔日龙吉公主恼怒时,连瑶池金母的颜面都不给。
如今却对一个男人俯首帖耳。
“必有 !”
守将心中惊涛骇浪,目光在敖丙身上来回扫视,酸意翻涌。
凭啥?
长得帅?本事大?还是擒妖功劳高?
这也太不公平了!
敖丙见状,爽朗一笑,顺势揽住守将肩膀,将他拽至阴影处。
他压低嗓音,凑近耳畔:
“天庭打工,懂规矩最重要。
有些嘴碎的话,烂在肚子里才是聪明人。”
守将浑身一僵,瞬间懂了其中的警告意味。
吓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殿下误会!小的哪敢造次?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敖丙这才满意松手,大步流星跨入天门。
此时的天庭,正值封神之后,基建尚未完备。
哪像后世西游那般,门口挂着照妖镜严防死守。
眼前空空荡荡,毫无防备可言。
那件能照出原形的宝物,如今攥在云中子掌心。
炼制的门道深得很,属于阐教的核心机密。
外头的人,连个边角都摸不着。
敖丙领着龙吉公主,脚步轻飘飘的。
没费什么力气,两人便踏入了天庭深处。
金衣灵官早就候在这儿了。
一见人影,忙不迭催着走。
穿过一道道宫阙,越过十二层高楼。
敖丙装作在看景,身子微微一侧。
趁旁人不注意,指尖一弹。
那枚发簪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一团云雾里。
随后,他跟着灵官,进了通明殿。
殿内冷清。
值守的天将不多。
只有一位老者,鹤发童颜,白袍胜雪。
手里盘着一柄拂尘,浑身透着股仙风道骨的气派。
乍一看,慈眉善目。
可再细瞧,那人额头鼓鼓囊囊,活像个熟透的寿桃。
看着倒是挺有福气相。
此人正是阐教的大师兄,南极仙翁。
看见敖丙进来,南极点了点头。
礼数周全。
可当视线扫过被琵琶骨钉穿的杨戬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上前,语气急促:
“灵官大人,这是从哪儿带回来的?”
金衣灵官皮笑肉不笑:
“这杨戬犯了天条,罪不可赦。
大天尊派了十万天兵都没压住他。
多亏东海三太子出手相助,才把这祸害拿下。
奉玉帝口谕,请上来领赏。”
南极仙翁恍然大悟。
再次看向敖丙时,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挤出一句:
“年轻有为啊。”
敖丙拱手回礼:
“道长过奖,小事一桩。”
他心里清楚,南极是阐教的人。
自己抓了杨戬,人家心里肯定膈应。
果然,听到这话,南极的笑容更淡了。
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太子这么说,老夫倒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敖丙心里直翻白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难道还能说不听?
伸手不打笑脸人。
哪怕知道对方要放屁,碍于面子,也得接着。
“道长请说,小龙洗耳恭听。”
南极甩了甩拂尘,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太子热心肠,是好事。
但太刚易折,太柔易弯。
世间万事,并非谁都能插手。
强行干涉,只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敖丙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