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思过崖的风很冷，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
我在崖洞里坐了七天。
没有水，没有食物，伤口已经开始发炎溃烂，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第八天，张清语来了。
他站在洞口，微微皱着眉，似乎受不了这里的气味。
手里拿着一个白瓷药瓶。
“知错了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
“莺儿已经替你求情了，说不怪你。”
“只要你现在去跟她道个歉，这瓶玉露丸就赏给你。”
我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他手里的药瓶。
玉露丸。
宗门里最下等的伤药，连外门弟子都不屑用的东西。
他却拿来打发我这个曾经替他挡雷劫的徒弟。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于是我也真的笑了出来。
笑得牵动了伤口，咳出一大口黑血。
张清语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笑什么？不知好歹。”
我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
从怀里摸出一条已经有些褪色的红绳。
这是我拜师那天，他亲手系在我手腕上的法器。
说是能保我平安。
“师尊，这个还给你。”
我将红绳递过去。
张清语愣了一下，没有接。
“你什么意思？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没有回答，直接将红绳扔在他的脚下。
然后，我闭上眼睛，调动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
灵脉尽碎。
“砰”的一声闷响。
我体内的金丹瞬间碎裂，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溃散。
剧烈的痛苦让我浑身痉挛，但我死死咬住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张清语终于变了脸色。
他猛地跨前一步，想要抓住我。
“洛安薇！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我避开他的手，向后退去。
退到了思过崖的边缘。
身后，就是深不见底、魔气翻涌的天渊禁地。
“张清语。”
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你我师徒缘分，今日彻底断绝。”
“你欠我的，我不稀罕要了。”
“我欠你的，这条命，还你。”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那张震惊到扭曲的脸。
张开双臂，直直地向后倒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张清语撕心裂肺的怒吼。
“安薇——！”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下坠的失重感。
终于解脱了。
下方，天渊底部那些终年翻涌的魔气，忽然像是被什么搅动了一般，疯狂地向外奔涌。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无边的黑暗中，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被天渊的魔气撕碎时。
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我。
周围的魔气瞬间退散，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
低沉、狂妄，带着浓浓血腥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清语那废物不要的徒弟，倒是便宜本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