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失去护心莲后，我的伤势恶化得极快。
雷劫留下的焦黑伤口开始溃烂，稍微动一下就牵扯出钻心的疼。
我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一步一步挪向宗门的药阁。
不管怎样，我得先活下去。
药阁的管事长老正坐在摇椅上喝茶。
看到我浑身是血地走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洛师侄啊，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
我撑着柜台，声音嘶哑。
“孙长老，我来领我这个月的疗伤丹药，还有我的首徒月例。”
孙长老放下茶杯，慢吞吞地翻开账册。
“哎哟，真是不巧。”
“你的那份凝血丹和百草露，昨天就被南宫师侄领走了。”
我愣住了。
“她领我的药做什么？”
孙长老撇撇嘴。
“南宫师侄说，她的灵狐最近掉毛严重，心情不好。”
“清语真人特意吩咐，把宗门里最好的百草露都拿去给灵狐泡澡，说能养护毛发。”
“你的那份，自然也包括在里面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我拼死挡雷劫换来的一身伤。
竟然比不上一只**掉毛。
“那我的首徒月例呢？”
孙长老合上账册，语气有些嘲弄。
“清语真人发话了，说你心性狭隘，不配为人表率。”
“首徒的月例暂时扣发，全数转给南宫师侄，当做安抚她受惊的补偿。”
我没有再说话。
转身走出了药阁。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左肩的旧疤突然跳了一下，像一根针从骨头缝里往外刺。
五年前，张清语在万妖谷被蛇妖的火毒侵蚀，命悬一线。
是我先找到了他，用嘴一口一口吸出毒血，自己的左肩却被毒气反噬，落下了这块黑斑。
他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南宫莺。
那天之后，所有人都说，是南宫莺救了清语真人。
我试图解释过。
“师尊，万妖谷的事其实——”
“够了。”
他打断我，眼神冷得像刀。
“莺儿已经把经过都告诉我了，洛安薇，你能不能不要把心思都放在争功上。”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提过万妖谷。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张清语的主峰。
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我站在半开的院门外，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场景。
张清语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块晶莹剔透的万年玄冰。
那是半年前，他随口说一句想要个冰玉镇纸。
我独自一人去了极寒之地，九死一生才挖回来的。
此刻，他正用灵力一点点雕刻着那块玄冰。
南宫莺趴在桌子上，双手托腮看着他。
“师尊，你要给我雕个什么呀？”
张清语的眼角带着罕见的笑意。
“你不是嫌夏天太热吗？”
“雕个冰玉铃铛，挂在你的剑穗上，既好看，又能消暑。”
南宫莺开心得直拍手。
“师尊最好了！比那个天天板着脸的大师姐好一万倍！”
张清语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提她做什么，扫兴。”
我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我。
南宫莺立刻收起笑脸，躲到张清语身后。
“师姐，你……你怎么来了？”
张清语放下雕了一半的玄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你在房里反省吗？”
我看着那块玄冰。
“师尊，我的丹药和月例，都被你给了她？”
张清语冷冷地看着我。
“是又如何？”
“莺儿的灵狐病了，需要百草露。你皮糙肉厚，晚几天吃药死不了。”
我指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师尊觉得，我这个样子，是死不了吗？”
张清语皱起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洛安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不过是受了点伤，就要死要活的跑来这里闹。”
“你是在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