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妈嗤笑。
“祝星眠,你临走了还要演这么一出?”
“妈我真的……”
她打断我。
“你需要钱找你的系统去啊。”
我有些绝望。
“妈,那个系统真的给不了钱,我求你了……”
“行了行了,你要是真病了就自己想办法。”
“月月明天还要早起,你别折腾全家了。”
电话挂断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串“通话结束”。
腹部的绞痛一阵一阵往上涌。
辅导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什么都没问,直接去窗口把押金交了。
手术做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麻药还没完全退。
我迷迷糊糊地躺在病床上,听到导员在走廊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断断续续还是飘进来几句。
“您是她母亲,现在女儿手术,电话不接算怎么回事……”
“什么叫她自己有办法。”
“您也知道她明天要出国,今天人在手术台上……”
话音戛然而止。
我妈大概挂了。
导员走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但看着我,还是扯了个笑。
“好好休息,机票我帮你改签了,晚两天走没事。”
我喉咙里像堵了一口气。
没再多说。
那天傍晚我才从医院出来。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祝星月的声音。
“妈,那个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爸为什么留给姐姐不给我?”
我妈**祝星月的脑袋。
“**就是做个程序哄她玩的。”
“什么遗产不遗产,就是一堆假数字。”
我僵在原地,不可置信。
原来我妈一直知道。
一阵沉默,然后是祝星月低低的笑声。
“那爸的钱……”
“都在我这儿,给你存的。”
“你姐从小就不如你讨人喜欢,**走之前也说了,钱留给你才放心。”
我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行李箱的拉杆。
原来如此。
我以为我是多余的。
原来我连多余都不算。
我轻轻地把行李箱放在门外,没有敲门。
我掏出手机,给导员发了条消息。
“导员,我今晚不拿行李了。明天直接去机场”
发完,我把手机关了。
仰头看着天上零零星星几颗亮着的星星。
二楼客厅的灯还亮着,里面还有笑声。
我没有回头。
凌晨一点多,我走回了学校。
宿舍已经锁了门。
我坐在楼下花坛边上,风有点凉,我把外套拢了拢。
忽然想起七岁那年。
我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坐在路边哭。
我爸蹲下来,用袖子给我擦眼泪,说:“眠眠不哭,爸爸在呢。”
后来他生病了,手背上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他看着我,忽然说:“眠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我以为他那句话是嘱托。
现在想想,大概他早就知道,以后不会有人照顾我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我想起昨晚听到的话。
“那个系统就是个幌子,糊弄糊弄她就行了。”
我以为我爸至少是真心想给我留点什么的。
原来连他留下的东西,都不是为了我。
我往前走,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我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