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傅廷轩紧紧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惊疑和试探:“你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我发出一声虚弱的冷笑,正准备开口,他的手机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尖叫起来。
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后,傅廷轩眼里的阴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与疼惜:“薇薇别怕,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放心,不会留疤的。我这就带你过去,我们去最好的医院。”
“你会得到最顶尖的医疗救治。”
那些资源,原本是他要带我去看的。
可现在,我却像一条濒死的野狗,双手双脚被粗暴地**在副驾驶上,满头是血地缩在车厢里等死。
在这一刻,我心里最后那一丝微弱的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我疲惫地闭上双眼,任由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他走得太匆忙,甚至连车门锁都没有解开。
车厢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我拼尽全身的力气,试图用被绑着的手去够门锁,却只是徒劳。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用额头和完好的那只手,拼命地撞击着车窗玻璃。
我的关节很快被砸得血肉模糊。
“来人啊……救……救命……”
我眼前的世界开始一点点变黑,意识也逐渐涣散。
终于,在我彻底陷入黑暗之前,耳边传来了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
“女士!女士你醒醒!你失血过多,手术必须有家属签字!”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护士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傅廷轩的电话。
可电话刚一接通,还没等护士把话说完,听筒里就传来傅廷轩极度不耐烦的声音:“我很忙,别来烦我。”
那冰冷的忙音像是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我最后的清醒,我彻底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已经躺在了惨白的病床上。我的整张脸被厚厚的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喉咙也火烧火燎地疼,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扯纱布,一探究竟。
查房的护士赶紧按住我:“别乱动!你刚做完面部毁容性缝合与声带微创手术,千万不能碰水,更不能大声说话。”
面部毁容性缝合……声带手术?
这两个词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啊……啊……”
我只能发出沙哑微弱的单音节,我像个疯子一样,不顾护士的阻拦,发了疯似地将脸上的纱布一层层扯了下来。
当我颤抖着手接过镜子,看到里面那个肿胀不堪、五官歪斜、丑得像个怪物一样的女人时,我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我的眼角被粗暴地缝合,鼻梁因为撞击歪斜却没有得到妥善矫正,整张脸像个拼凑起来的抹布……这根本不是我的脸!
我终于崩溃了,指着镜子发出绝望的无声尖叫:
“我只是被木架砸伤了肩膀和额头,谁允许你们自作主张给我做这种手术的?!”
“我。”
房门被“轰”地一声推开。
我看到傅廷轩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眼神里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卷住身下的床单,恨不得将它撕碎。
原以为他还有良知……没想到,竟然是傅廷轩!
“沈念,江雨薇的脸毁了,上面留了一条很深的疤。”傅廷轩缓步走到我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如果不是你,她根本不会受伤。如果不是你让妈阻止她进医院,她也不会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既然你毁了她的脸,那你也得还她一张。”
他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迎视他眼底的狠毒。
“正好,明天是江雨薇的生日。”
“你这张新脸,就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他手上的力道极大,像是要捏碎我的下巴,疼得我眼泪夺眶而出,但我心里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顾不得疼,顾不得声音沙哑,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朝他手背狠狠一挠。
傅廷轩吃痛,本能地松开了手。他看着手背上深深的血印,又看了看我满脸的泪水,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复杂:
“你……”
我根本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直接抓起旁边的手机,迅速按下了报警电话。
“喂,我要报警。”
“有人违背我的意愿,强行对我实施了毁容性手术。”
傅廷轩脸色骤变,劈手夺过我的手机挂断,咬牙切齿地低吼:“沈念,你疯了是不是?多大点事,你非要闹得满城风雨?!”
“江雨薇还没结婚,她那么爱美,脸上留了疤,这辈子就毁了!”
他冷笑着,语气里满是不屑:“可你呢?”
“你不是整天要死要活地要缠着我过一辈子吗?你放心,就算你现在变得再丑,我也不会嫌弃你,我还会要你的。”
我厌恶地看着他,口齿不清地发音:“傅廷轩,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凭什么觉得,我这辈子非你不可?”
我点开手机,将律师发来的离婚冷静期确认短信,狠狠地怼到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