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一整晚,傅廷轩都没有回我们的主卧。
他在次卧里守着江雨薇。
即便他们一个睡床,一个睡旁边的沙发,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越界行为。
但他们隔着一扇门,低声说笑、彻夜长谈的声音,还是像蚊子一样不断往我耳朵里钻,密密麻麻地刺痛着我的神经。
他们从高级时装聊到人生理想。
他们亲昵地称呼对方为“灵魂知己”。
他们毫无顾忌地坦言,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的阻挠,他们本该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一对。
短短一个晚上,他们说的话,比傅廷轩回归家庭这半年来跟我说的所有话加起来还要多。
我本以为自己会气得彻夜难眠,但神奇的是,在下定决心离婚之后,我心头那块压了半年的大石头突然落了地。
凌晨一点左右,我听着隔壁隐隐约约的欢声笑语,竟然安稳地睡了过去,甚至睡了这半年来最踏实的一个觉。
第二天早上八点,闹钟准时响起,我刚睁开眼,就听到隔壁传来江雨薇娇滴滴的声音:“廷轩,我真希望我这腿一辈子都好不了。”
“这样,我就能永远赖在你身边,不离开你了……”
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顺手掐断了闹铃,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可还没等我再次入睡,房门就被猛地推开,我整个人被一股蛮力直接从床上拽了下来。
“沈念,你心怎么这么狠?居然在送给雨薇的睡衣里藏大头针!”
我毫无防备,肩膀狠狠撞在实木床头柜的锐角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瞬间黑了半边。
一件真丝睡衣被傅廷轩狠狠砸在我的脸上,几枚尖锐的大头针从衣襟里掉了出来。
我忍着痛,有些懵了:“怎么可能……”
江雨薇怯生生地躲在傅廷轩身后,眼底却闪过一抹得逞的得意。
我瞬间反应过来,眼神骤冷,一字一顿地看着他们:“这不是我干的。”
傅廷轩怒极反笑:“这屋里就我们三个人,不是你,难道是江雨薇自己放进去害自己吗?”
“半小时前你闹钟响了,你按了闹钟之后,不就是趁着那几分钟溜进衣帽间动的手脚?”
“你算准了江雨薇走得急没带换洗衣物,一定会用我拿给她的这件新睡衣……沈念,你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要不是雨薇穿上的时候觉得刺痛多看了一眼,她今天就被扎穿脖子了!”
傅廷轩连半句解释都不想听,劈头盖脸就把这盆脏水扣在了我头上。
这一刻,我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我一把抓起地上那件掺了针的睡衣,猛地站起身,逼视着江雨薇:
“江小姐,你当真没什么想说的吗?”
江雨薇慌乱地避开我的目光,眼眶一红,委屈得直掉眼泪:“对不起,沈姐,是我不该来打扰你们,如果因为我让你们夫妻不和,我现在就走……”
她作势要往外走。
但我根本没给她演戏的机会。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在她和傅廷轩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将她狠狠拽了回来。
我抓起睡衣上的大头针,毫不犹豫地狠狠扎进了她的肩膀和手臂。
江雨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好疼!救命啊!”
看着她身上瞬间冒出的几点血迹,我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江小姐,既然这罪名你们非要扣在我头上,那我要是不坐实了,岂不是白白担了这恶毒的名声?”
“想演苦肉计,那就演得逼真一点,别只做半套。”
我转过头,挑衅地看着傅廷轩。
“行了,现在她身上的伤,确实是我弄的了。”
“傅先生,你还想怎么骂,尽管开口。”
傅廷轩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红了:“沈念,你简直是个疯子!”
他怒吼着冲上来,伸手就要来扭我的胳膊。
而江雨薇此时正捧着满是血迹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廷轩,我流血了……我是不是要得破伤风了?我好怕……”
傅廷轩脚下一顿,顾不上再来教训我,弯腰将江雨薇横抱起来,疯了一般往门外冲去。
我被他狠狠一撞,整个人失控地摔倒在地,肩膀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断骨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疼得我眼前一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等我缓过劲来时,屋里只剩下满地的狼藉,而傅廷轩早就带着他的心上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直打哆嗦。
等我撑着去医院打完固定带,刚走出诊室,就接到了婆婆的电话,问我到哪儿了。
我这才一拍脑门,想起今天是婆婆的五十岁生日。
公婆平时对我还算不错,当初傅廷轩闹**,他们也是极力站在我这边。我不想让他们在生日这天跟着操心,便强忍着痛,在电话里含糊其辞:“妈,路上有点堵,我买个礼物就过去,一个小时内到。”
我忍着疼去商场挑了一套高档茶具,这才打车去了傅家老宅。
可我刚走到大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就被阴沉着脸的傅廷轩一把拦在门外。
“沈念,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让医院把江雨薇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