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沉舟把延长观察单拍在桌上。
“谁给你们的权限？”
护士按下内线，语气绷紧。
“请安保到心理观察病区医生办公室。”
陆沉舟盯着值班医生。
“陈主任呢？让他出来！”
值班医生把文件推回去。
“陈主任今早停诊配合院内核查，宋女士的入区手续已经被复核。”
陆沉舟脸色一变。
“复核什么？”
护士把一页接走记录放到桌角，只露出盖章页。
“亲属关系、本人意愿、律师见证，手续齐全。”
陆沉舟伸手去拿。
护士按住记录。
“抱歉，您无权查看完整信息。”
陆沉舟冷笑。
“我送她进来的时候，你们怎么没说我无权？”
值班医生摘下眼镜，脸色难看。
“陆先生，您提交的关系说明被撤销，签字权限也被取消。”
陆沉舟的手僵在半空。
“撤销？谁撤销？”
办公室门口传来安保的脚步声。
护士把探视登记本收进抽屉。
“宋女士本人。”
陆沉舟站了几秒，转身给助理打电话。
“查宋南栀手机号，查她住处，查她母亲在哪儿！”
助理那边乱成一团。
“陆总，宋老师的手机号停用了，租住的公寓昨晚退租，物业说有人带着授权书取走了她的东西。”
陆沉舟嗓音发沉。
“谁？”
助理吸了口气。
“物业不肯透露，对方带了律师和公证人员。”
陆沉舟砸断电话，冲出医院。
半小时后，他赶到我和母亲原先的临时住处。
房东堵在门口，手里攥着退租单。
“陆总，宋小姐妈妈被家属接走了，房子也退了。”
陆沉舟压着火。
“什么家属？”
房东往后退了一步。
“人家证件齐全，我哪敢多问。”
陆沉舟越过她往屋里走。
房间空了。
母亲透析用的保温袋没了，我放在床头的药盒也没了。
房东追进来。
“陆总，押金我退给宋小姐家属了，您别为难我。”
陆沉舟站在空屋里，第一次没能找到我。
他回公司后，把人事经理叫进办公室。
“调宋南栀档案！”
人事经理抱着档案夹发抖。
“陆总，紧急***还是您，当年宋老师入职后没更新过。”
陆沉舟翻到那一页。
第一位，陆沉舟。
关系，未婚夫。
他盯着那三个字，指腹把纸页压出皱痕。
“其他家属呢？”
人事经理摇头。
“没有。”
陆沉舟把档案砸到桌上。
“一个都没有？”
人事经理低着头。
“宋老师这些年公司资料里，只留过您的电话。”
他忽然安静下来。
那一刻，他才发现，他曾经以为的唯一依靠，现在成了找不到人的空号。
我醒来时，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宋景行坐在床边，手里翻着观察病区的资料。
他穿黑衬衫，眼底有血丝。
父亲宋怀川站在窗边，背挺得很直，头发白了许多。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爸，哥。”
宋怀川转身，眼眶红了一圈，却没有责备我。
他把温水递到我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