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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港城。
顾泽拎着行李箱直奔港城分部大楼。
总部派人过来**，楼下早有几名中层员工等候迎接。
人群最前方站着沈砚青，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神色平静，不卑不亢，没有半分面对总部高管该有的巴结逢迎。
顾泽心里清楚沈砚青的底细。
港大本科，德国商科硕士，港城本土老钱家族的次子。
上面有兄长撑着家族产业，不差钱，也不受家族束缚，行事向来随心所欲。
因此即便对方态度冷淡，顾泽也压下心底的不悦，没有计较。
客套的寒暄草草走完，顾泽开门见山。
“宋嘉呢。”
沈砚青眸光微淡：“外出见重要客户，还没回来。”
顾泽当即摆出总部过来的姿态，语气带着命令：“等她见完客户，立刻叫她回分部来见我。”
沈砚青眉梢轻轻一挑，语气不软不硬直接顶回去。
“顾总，这里和总部规则不一样，员工非工作时间加班，是要支付双倍薪资。况且宋经理手上的项目，跟您没有任何需要对接交接的工作，我没有理由传唤她。”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两人隔着几步距离无声对峙。
顾泽眼底掠过一丝戾气，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沈总，看样子，你对我的女朋友格外维护。”
沈砚青端着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杯壁，半带玩笑，话语里却藏着锋利的警告。
“顾总请注意言辞。你在南城已经登记结婚，是实打实的有妇之夫。宋嘉跟你早已没有任何关系。在港城，造谣诽谤，是要坐牢的。”
顾泽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本想着到了港城，凭着过往七年情分就能拿捏宋嘉，没料到先被分部总经理拦了一道。
再多纠缠只会落得难堪。
双方闹得不欢而散。
……
傍晚，客户会谈结束，我回到办公室。
组里的小姑娘凑到我桌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嘉姐，你是没看见，今天我算是见识，原来沈总那张嘴这么厉害，怼人简直一绝。”
她惟妙惟肖地模仿今早两人的对话。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笑。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沈砚青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
小姑娘吓得一缩脖子，立刻闭紧嘴，吐了吐舌头，快步溜回自己工位。
办公室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我抬眼看向他，诚心实意开口道谢：“今天多谢你。”
沈砚青把其中一杯咖啡推到我面前，肩膀微微一耸，神态随意。
“我没什么优点，护短勉强算一个。人进了我们港城分部，只能被工作累到，不能被外面乱七八糟的人骚扰，谁也别想挖走我的摇钱树。”
我忍不住失笑。
脑海里闪回刚调回港城那一天。
那时我满身狼狈，才从南城的烂摊子脱身。
沈砚青单独找我谈话。
他多多少少听说了我在南城那一堆糟心事。
他没有说半句安慰的话，只直白问我。
“宋嘉，你告诉我，你是真心想要留在港城拼事业，还是仅仅把这里当成一处避难所？”
“我这里，不需要一个只想躲麻烦的逃难者。”
那天我把自己做的完整市场布局、未来五年的项目规划摊在他面前，把所有的决心全部摆到台面上。
沈砚青看完方案，终于点了头，眼神里是认可。
也是那一刻，我彻底笃定，要在这里扎根。
沈砚青是极好的上司。
行事严厉，却从不刻薄；
恪守规矩，却不会死板迂腐。
和他共事，我大可放心把后背交付出去，不用提防背后捅来的刀子。
我举起咖啡杯，隔空朝他碰杯。
“真的谢谢你。”
沈砚青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眉眼舒展。
“谢就不必了，多给我拉业绩就好。华创那个项目下季度营收目标，我定的是你上一季的一点五倍。”
我一口咖啡差点呛出来。
沈砚青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着：
“你自己说的，三个月出业绩。现在还剩两个月。”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
窗外是灰蓝色的海和慢悠悠移动的云，
远处渡轮的汽笛声隐约传来。
我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松了下来，像拧了太久的发条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