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爸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没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放他进来。”
秘书小李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推着轮椅往门外走。
我不动。
我死死扣住轮椅的刹车。
小李愣了一下，用力推了一把。
“三少爷，别闹脾气了，快走吧。”
我依然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桌上那份协议。
程绍辉皱了皱眉。
他维持着温和的假面，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
“越沉，别惹**爸生气。”
“现在不是你犯病的时候，听话，程叔叔待会儿让人送你回房。”
犯病。
他在我家人面前叫我三少爷，凑近了就说我犯病。
我盯着他衬衫上别着的工牌。
十五年。
一个外姓人，在林家待了十五年，就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我慢慢抬起眼皮。
没有焦距，没有情绪。
像一潭死水。
程绍辉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本能地退了半步。
他愣了一下。
再看时，我眼里的光已经散了。
错觉，绝对是错觉。
“怎么还不出去！”
我爸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杯子里的茶水溅了出来，洒在实木桌面上。
“还要我亲自请你出去吗！”
我大姐叹了口气，走过来想推我。
“越沉，大姐推你出去。”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轮椅把手的瞬间。
许则仁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最后五分钟。”
“林董，我耐心有限。”
“如果您觉得不签比较有骨气，我也不勉强，我们法庭上见。”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不过到时候，就不是和平并购了，林家的核心资产会被强制清算。”
“您的夫人，还有这位连路都走不了的三少爷，恐怕就要流落街头了。”
许则仁的话，精准地踩中了我爸的软肋。
我爸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
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我签。”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程绍辉立刻将协议推到我爸面前。
拔开钢笔的笔帽，恭敬地递了过去。
“林董，这是明智之举。”
那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在顶灯的照耀下泛着冰冷的光。
我爸的手在半空中悬了很久。
迟迟没有接过去。
我二哥咬着牙，眼底一片猩红。
“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程叔？”
他抬头看向程绍辉，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程绍辉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隐秘的不忍，但很快被他那招牌式的温和掩盖。
“听舟，如果有一线生机，我绝对不会让林董签字。”
“但许总背后的海外资本盘根错节，我们已经没有**了。”
他甚至转过身，对着许则仁微微鞠了一躬。
“许总，林董签字后，希望您能遵守承诺，保留林家人名下几处信托基金。”
“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