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许南枝低头,终于看见标题。
离婚协议书。
她脸上的端庄裂开。
“陆沉,你拿这个威胁我?”
我把笔放回她掌心。
“签不签,是你的事。”
“证据交给第三方核验。”
“离婚和作品权属,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许南枝抓住我的袖口。
“你站住!”
“现在满场媒体,你不能就这么走!”
我抽回手。
“你让我在媒体前认嫉妒的时候,想过我怎么走吗?”
许南枝眼圈泛红,声音压低。
“我只是想先保住发布会。”
“回家以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绕过她。
“我没有家要和你谈了。”
陈总的助理冲进来。
“许总,董事会电话。”
“行业协会也在问发布资料。”
许南枝还想追我。
陈总拦住她。
“许总,您必须留在现场处理事故!”
我带着韩茉离开会场时,身后全是快门声。
裴行舟还在解释。
“我没有恶意!”
“我只是想重新开始!”
没有人再为他鼓掌。
发布会视频半小时内传遍行业群。
《归雁》上市计划被合作方暂停。
行业协会发函,要求南枝香氛提交全部项目资料。
当天晚上,董事会召开临时会议。
我没有参加。
律师把会议录音发给我。
董事长的声音压着火。
“许南枝,为什么主创从陆沉变成裴行舟?”
“为什么陆沉的审核权限被取消?”
“为什么一页经过公证的手稿,会出现在裴行舟的亡母故事里?”
许南枝在录音里沉默了很久。
秘书调出审批流。
署名变更,许南枝电子签名。
项目全权限开放,许南枝电子签名。
韩茉调岗,许南枝电子签名。
发布故事确认,许南枝电子签名。
董事拍桌。
“你为了裴行舟,拿公司核心资产做赔偿?”
许南枝的声音哑了。
“我以为陆沉会理解。”
另一个董事冷笑。
“他理解,所以他三年睡实验室。”
“他理解,所以他把母亲遗作交给公司。”
“你把他的理解,当成他活该让路?”
录音到这里断了。
律师只发来一句话。
许南枝会被要求配合调查。
我回了一句。
按程序走。
第二天,许南枝去了我原来的办公室。
行政后来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她推开门时,我的工位空了。
调香工具、原料小样、旧本子、母亲照片,全都不在。
她站在桌前,问行政。
“陆沉什么时候搬的?”
行政捏着工牌。
“发布会前,他就备份了个人资料。”
“事故后,他提交了股权退出意向。”
许南枝拿起桌角留下的一张空标签。
上面还有旧胶痕。
她问。
“他有没有留话?”
行政低下头。
“陆老师只交代,工作交接找律师。”
许南枝回了家。
家里的调香台也空了。
她拉开抽屉,只翻出一叠旧方案复印件。
那是公司刚成立时,我和她挤在出租屋里写的。
纸角有我的字。
三年后核心翻身项目,《归雁》。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发颤。
那时公司没钱,她跑客户跑到高烧。
我把唯一一瓶成品样香卖给小品牌,给她凑下个月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