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一次探视，周砚提前半小时到了。
他给念念点了草莓蛋糕。
念念看了一眼。
“我现在不吃草莓了。”
周砚立刻站起来。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念念摇头。
“我吃过早饭了。”
三个人坐在咖啡厅里。
比陌生人还尴尬。
周砚拿出一本相册。
“念念，这是爸爸整理的照片。”
“你看，这是你刚出生的时候。”
念念没有翻。
“妈妈手机里有。”
“这是你三岁生日，我带你去动物园。”
“我记得。”
周砚眼里亮了一点。
“你还记得？”
“记得。”
念念说：
“那天你答应给我买长颈鹿玩偶，后来接了林阿姨电话，就忘了。”
周砚脸上的笑停住。
他又翻一页。
“这个呢？你第一次骑自行车。”
念念看着照片。
“那天你教了我二十分钟。”
“后来小宇说他的积木塌了，你就走了。”
“我自己摔了三次。”
周砚的手慢慢垂下。
原来他以为的美好回忆，早就长满刺。
他不知道。
只有被留下的人，才会记得结尾。
两个小时结束，念念站起来。
“周叔叔，再见。”
周砚跟着起身。
“下周还能见吗？”
念念看我。
我说：
“看她意愿。”
周砚苦笑。
“我现在连见女儿，都要排队了。”
我把念念的水杯放进包里。
“你以前让她排了很多次。”
他没再说话。
后来几个月，周砚一直在补偿。
限量玩具。
儿童剧门票。
昂贵的钢琴课。
他送来的东西，念念挑着收。
有用的留下。
不喜欢的捐掉。
有一次我问她：
“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念念摇头。
“他欠我的。”
“我收下，不代表原谅。”
我摸了摸她的头。
“你想得很清楚。”
她认真说：
“妈妈，我不想再当笨小孩了。”
我抱住她。
“你从来不笨。”
离婚诉讼**那天，周砚终于同意签字。
他在**门口拦住我。
“姜璃，我放你走。”
我看着他。
“不是你放我。”
“是我自己走出来的。”
他眼圈红得厉害。
“那我还有机会吗？”
“没有。”
他低声说：
“如果我当初没有管林蔓……”
“没有如果。”
周砚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我查清楚了。”
“那盒药，小宇根本用不上。”
我动作停住。
他声音哑得厉害。
“林蔓只是听说那药贵，想拿去送她**家的亲戚。”
“她骗我说孩子咳得厉害。”
“我信了。”
我看了他很久。
“周砚，你不是信了。”
“你只是觉得，我们的东西可以先让出去。”
“因为我会忍。”
“念念会懂事。”
他脸色惨白。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声音。
“姜璃，我真的后悔了。”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