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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做完这一切，李淑珍牵着李晓晓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她一眼瞥见屋里的骨灰盒，先是一愣，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
“姐姐这招可真是新鲜，为了逼**低头，连骨灰盒都买回来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
“滚出去。”
李淑珍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
“小雪，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李晓晓挣脱她的手，在屋里乱翻起来。
突然，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红布包，里面包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
我瞳孔骤缩。
那是外婆留给妈**嫁妆。
“妈妈，这个石头圈圈好看，我要拿回去玩！”
“放下！”
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李晓晓张嘴就朝我手上咬了一口，我吃痛松手。
他高高举起手。
“啪”的一声，玉镯掉在地上，摔成了三截。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李晓晓脸上。
李淑珍尖叫着扑过来。
恰在这时，爸爸大步走进院子。
李淑珍立刻红了眼眶，抱着李晓晓哭诉：
“**，晓晓就是不小心碰掉了一个破镯子，小雪就下这么重的手。”
爸爸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玉，又看了看李晓晓脸上的巴掌印，脸色铁青：
“一个破镯子，碎了就碎了，你竟然对弟弟动手！”
我抹了把眼泪，嘶吼出声：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嫁妆！”
“他摔碎了东西，你不罚他，反而来教训我？”
爸爸神色冷漠。
“嫁进沈家，就是沈家的东西。”
“**要是心疼，让她自己出来跟我说。”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出不来了。”
爸爸被我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又被怒火掩盖：
“冥顽不灵！”
“去院子里跪着，把家规抄写一百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我扯着嘴角笑了，比哭还难看。
“爸爸，你真的不进屋看看我妈吗？”
爸爸头也不回。
“我没时间陪你们玩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执行命令！”
我没有争辩，默默走到院子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爸爸抱起李晓晓，柔声道：
“走，姨父带你坐吉普车去医院做检查。”
李淑珍柔声推辞。
“**，不用这么麻烦，用专车影响不好。”
爸爸语气温和。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是烈属，晓晓理应受到照顾。”
引擎声渐渐远去，水珠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三天后，邮递员送来了前往西北的火车票。
时间是今晚。
我正收拾行李，大院门口突然传来争吵声。
远远的，外公外婆被门卫拦在门外。
他们知道妈妈即将临盆，特地从几百公里外连夜赶来。
我快步跑过去：
“外公，外婆！”
外婆颤巍巍地摸了摸我消瘦的脸颊：
“小雪，可算见到你了。”
我转头看向门卫：
“同志，这是我外公外婆，麻烦放他们进来吧。”
门卫毫不退让：
“沈干部交代过，没有他的亲笔批条，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就在这时，李淑珍牵着李晓晓从军用吉普车上下来。
门卫立刻立正敬礼，直接放行。
外公愣住了：
“她怎么不用批条就能进去？”
“李同志是沈干部特批的，可以自由进出，你们这两个乡下乞丐能比吗？”
外公气得浑身发抖，外婆也红了眼眶。
我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李淑珍看了我们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让他们进去吧，老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
门卫立刻换了一副模样，二话不说放了行。
一进屋子，外婆将布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
几颗还温热的土鸡蛋，一罐舍不得吃的猪油，还有一件手工缝制的红棉袄。
“今天是你生日，外婆特意给你赶制的，快穿上试试。”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砸下来。
自从六岁那年因为吃了一个鸡蛋被重罚后，我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爸爸说，艰苦朴素是底线，过生日是资产阶级的做派。
“怎么哭了？是不是在沈家受委屈了？”
外公粗糙的大手笨拙地给我擦眼泪，满脸心疼。
外婆**手，四处张望着。
“怎么没看见**？她去哪里了？”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屋内摆着的骨灰盒。
“外公，外婆。”
我扑通一声跪在他们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我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