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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廷聿开始给我写信。
第一封寄到我手里时,我正准备去上晚班。
信封皱巴巴的,上面是看守所的章。
我站在楼道里拆开,里面只有两页纸。
他说,照芜,我最近总想起以前你四点半起床给我煮粥。我那时候还嫌烫,催你快点。现在想想,我大概再也吃不到你做的东西了。
我看完,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封信隔了十天才到。
里面夹着一张旧照片。
是大学那年,我们在食堂门口拍的。
照片里的我把头靠在裴廷聿肩上,笑得没心没肺。
他的手搭着我的肩,眉眼里都是爱。
信上写着,他翻了很久才找到这张照片。
裴廷聿说,他后来想不起来我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笑的,直到现在才知道,是他把我的笑弄没了。
我看完,把照片和信一起撕了。
第三封信字迹更乱。
裴廷聿说,他最近总梦见我跪在**门口求人谅解,也梦见我在出租屋里吃药。
他说,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替我坐了牢,就有资格怨我,怪我,甚至嫌我。
他说到最后,只剩一句。
“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我看了几秒,也扔了。
没过多久,裴母来找我了。
她拿着一个文件袋,坐在我对面时,整个人老了不少。
“这是廷聿让我带来的。”
我打开看了眼。
里面是财产转让协议,还有他名下那点存款和保险受益变更。
说是所有能给我的,都给我。
裴母看着我,神色复杂。
“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我把文件收起来。
“为什么要客气?”
“这是我应得的。”
她脸色一僵,像是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
“廷聿已经知道错了。”
“他在里面天天睡不着,瘦得都不像样,照芜,你就不能给他一条活路?”
我抬头看她。
“我以前也求过你们给我一条活路。”
“你们给吗?”
她张了张嘴,想在说些什么。
“裴阿姨。”
我把文件袋放到一边,声音不高。
“这些年你收我打过去的钱心安理得,现在我要回来,你也别说我绝情。”
“这是两回事。”她急了,“他毕竟为了你杀过人。”
“我也为他守了五年活寡,命也差点丢了!”
我看着她。
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低声说:“你就真一点旧情都不念?”
我笑了笑。
“旧情早在你们一家人拿着我的钱过日子的时候,就没了。”
她捏紧了手里的包,最后还是没忍住。
“那你给个谅解书总行吧?判都判了,他也受惩罚了。你非要把人**,自己心里就舒服了?”
我靠在椅背上,勾起嘴角。
“不可能。”
她坐了很久,最后拎着空掉的文件袋走了。
没过几天,判决前的最后一次会见里,裴廷聿见了***。
他说,让裴母想办法帮他跟我见一面,否则他就死在里面。
裴母回来时,脸都是白的。
她跟我说这事,声音还在抖。
“我第一次知道,廷聿是真的不想活了。”
我听完,一口回绝。
他以前把我的命压在肩上,要我讲义气。
现在又想把自己的命压上来,逼别人成全他那点迟来的愧疚。
可惜,我不吃这一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