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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屿死死盯着那个酷似林知予的背影,走到近前。
他用力攥住那人的肩膀,猛地将那人的身子掰过来。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院长准时发来今日的照片。
照片上,“林知予”坐在窗边,侧着半边脸,安安静静望向窗外,眉眼低垂。
顾泽屿目光钉在这张照片上。
下一秒,他狠狠将手机掼在地上。
“哐”的一声巨响,屏幕瞬间碎裂开来。
身旁的护士被吓得浑身一跳,手里的病历夹手摔落在地。
安安小脸惨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爸爸……妈妈到底在哪?我们不是来接妈妈回家的吗?”
顾泽屿没有应声,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惶恐与不安。
一阵穿堂风卷过,几张散落的病历纸顺着地面滑到顾泽屿脚边。
最上面那一张,清清楚楚记录着林知予的死亡全过程。
患者林知予,入院当日电击治疗后,突发急性心衰,抢救无效,确认死亡,死亡时间当晚二十一点十七分。
一行行字扎进顾泽屿眼底。
“不可能。”
他低声喃喃,不肯接受眼前的事实。
他红着眼,甩开安安抓着自己的手,不管护士的阻拦,横冲直撞闯进院长办公室。
院长脸色骤变,刚要开口说话。
顾泽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抵在墙壁上,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半个月发来的照片,到底是谁!林知予人呢!”
院长挨了几拳,嘴角渗出血丝。
“顾先生你冷静一点!别动手!我说,我全都告诉你!”
“当初押送林知予过来的半路上,我接到了林小姐的电话。”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保存许久的通话录音。
“院长,人已经往你那边送过去了,钱我已经转到你的账户上。”
“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疯劲上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不用顾及什么,该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电击治疗不用手下留情,最好让她永远安分下来。”
电话那头,院长的声音带着迟疑:“顾先生特意交代过,她只是简单反省。”
“顾泽屿那边有我担着,你不用听他的。”林悠的笑声冰冷刺骨,“只要她消失,往后顾家,还有顾泽屿,就全都是我的。这点钱只是定金,事成之后,我还会再给你一笔。你要是敢泄露半个字,我绝不会放过你。”
录音到此结束。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顾泽屿浑身发冷,手脚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院长垂着眼,继续道出剩下的真相。
“送来的第一天电击过后,林知予就突发心衰走了。我怕你追责,就找了身形相近的女病人摆拍。”
他顿了顿,又吐出一记惊雷。
“还有,林悠根本就没有怀孕。那天在病房喝芒果汁,是她提前服用了药物伪装过敏,肚子疼痛、流产,全部都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顾泽屿的头上。
他想起林知予在医院苦苦辩解,说林悠蓄意害她,自己却一味斥责她偏执刻薄。
想起自己亲手签下名字,把她送进这个人间炼狱。
顾泽屿眼前阵阵发黑,声音嘶哑:“林知予的**呢?她的**在哪?”
院长神色复杂,叹了一口气。
“跟我来吧。”
院长带着他走到***,冷藏柜被拉开,白布盖在一具瘦小的躯体之上。
顾泽屿脚步虚浮地走上前,指尖抖得厉害。
他屏住呼吸,掀开那块白布。
林知予毫无生气地躺在那。
一幕幕回忆疯狂涌入脑海。
刚瘫痪时,是林知予没日没夜给他擦身喂饭,陪着他复健;
寺庙之中,她一身素衣,来给儿子供奉长明灯时绝望的眼神;
视频通话里,她隔着屏幕崩溃痛哭,苦苦向自己求救的模样。
巨大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顾泽屿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压抑破碎的呜咽声,在空旷寒凉的***里缓缓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