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台下有人看懂了，眼眶泛红。
有人拍照发了社交媒体。
标题是：中国设计师Jiang，用服装写了一场背叛。
那条帖子一夜之间浏览量过百万。
留言区吵翻了天。
有人说这是控诉，有人说这是释怀。
只有我自己知道。
都不是。
这只是记录。
就像相机拍下照片。
我只不过把伤口缝进了布料里。
发布会结束后三天。
同事说前台有人找。
我走过去，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背对着我。
她转过身来。
是白清柠。
她看见我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你找谁？”
她愣住。
“时晏……”
“这里没有时晏。”
“我叫Jiang。”
“如果你是来看秀的，谢谢你喜欢我的设计。”
“如果是私事，我建议你找我的律师。”
我说完转身要走。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别走。”
“我找了你好久。”
“你知不知道我快疯了？”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从前这双手牵过我，抱过我，替我擦过眼泪。
现在这只手在我腕上留下了红痕。
“***，松手。”
“公司有监控，三分钟内保安会过来。”
“你想被请出去吗？”
她猛地松开。
“时晏……不，Jiang。”
“我求你，给我半小时。”
“就半小时。”
我看了眼手表。
“十五分钟。”
“楼下咖啡馆，你买单。”
她跟着我走进咖啡馆，手一直攥着大衣下摆。
坐下之后，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我低头搅拌咖啡，不说话。
她终于开口。
“那天的检查结果……我后来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那么严重。”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我抬起头。
“早点告诉你？”
“你那天冲出去之前，有没有问过我一句？”
“你有没有低头看我一眼？”
“你看见我身上的血，然后你选择了顾浩辰。”
“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你什么都没有。”
“现在跟我说早点告诉你？”
她张了张嘴，低下头。
“是我的错。”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浩辰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孩子的事我们会安排好。”
“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
我把咖啡杯放下。
“白清柠。”
“你今年几岁？”
她愣了一下。
“三十三。”
“你三十三岁了，还觉得只要说一句重新开始。”
“所有烂摊子都能自动消失？”
“你婚礼那天，我躺在地上血流不止的时候。”
“你抱着顾浩辰在VIP病房削苹果。”
“那些事情，你做了多少？”
她脸色惨白。
“我……”
“你别说了。”
我站起身。
“十五分钟到了。”
“***，回去陪你的丈夫。”
“别再找我了。”
她猛地站起来，撞翻了咖啡杯。
黑色的液体泼了一桌。
“如果我说，我跟他离婚呢？”
我停住脚步。
回头看她。
“你觉得我还会要你吗？”
她愣在原地，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我推开咖啡馆的门走出去。
巴黎的雨忽然落下来。
我站在门口等出租车。
透过玻璃窗，看见白清柠还站在原地。
手撑着桌面，低着头。
肩膀在抖。
出租车来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问去哪儿。
我说：“随便开。”
车子驶过雨幕中的巴黎。
街灯在车窗上拉成一条条光带。
我靠在座椅上，把脸埋进手心。
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
只是胸口那块地方，空得厉害。
像是被人用勺子，一勺一勺挖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