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早上，我主动给华盛资本发了邮件。
邮件只有三页。
没有指责，也没有情绪。
我列出三个可能出现的极端场景。
第一，上游时间戳逆序。
第二，跨区链路出现重复回放。
第三，异常数据在补偿器内部叠加。
最后我写了一句。
建议终验增加混沌流量测试。
半小时后，顾铭给我打来电话。
“林总监，你已经离职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管？”
“因为终验用的是我参与搭建的系统。”
“如果真有风险，我应该说。”
顾铭笑了一声。
“还是因为你不甘心被替代？”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顾总，你可以把邮件当成离职员工的偏见。”
“也可以把三个场景加进去。”
“成本只是十五分钟。”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好。”
“明天你也来。”
终验在公司最大的演示厅进行。
我坐在最后一排。
赵振东看到我，脸色当场沉下来。
“林舒，你还有脸回来？”
顾铭淡淡开口。
“是我请的。”
赵振东只好闭嘴。
陆子昂从主控台后走出来。
他看见我，并没有讥讽。
反而递来一份测试清单。
“你提的三个场景都加了。”
“谢谢。”
“别谢太早。”
他看着我。
“如果全过了，我希望你承认一件事。”
“什么？”
“安全不是层数越多越好。”
我点头。
“如果全过，我承认。”
测试开始。
普通流量，一切正常。
逆序时间戳，一切正常。
重复回放，补偿器自动去重。
最后一轮混沌流量打进去。
我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一分钟。
三分钟。
十分钟。
系统仍然稳定。
延迟甚至比旧架构低百分之三十一。
顾铭的技术团队开始鼓掌。
赵振东笑得满脸通红。
“看见没有？”
“这就是天才和熟练工的区别。”
我没理他。
我盯着陆子昂的补偿模块。
真正让我难受的不是赵振东的话。
是那套算法确实扛住了。
陆子昂走到我面前。
“林总监。”
我纠正他。
“已经不是总监了。”
他停了一下。
“林舒，你的担心没有错。”
“只是解法可以更轻。”
我看着大屏幕上的全绿曲线。
很久以后，我点了点头。
“这套补偿器，比我的好。”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赵振东像没想到我会承认。
陆子昂也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
“但你删掉的最后一层回滚，最好加回来。”
“补偿算法修的是已知异常。”
“回滚防的是我们还没见过的东西。”
陆子昂沉默两秒。
“我会考虑。”
终验结束，两亿融资通过技术初审。
我一个人走出大楼。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认真想过。
也许离开不是被赶走。
只是时代真的换人了。
凌晨一点，老严突然发来一张截图。
是赵振东和陆子昂的内部会议纪要。
其中一行被红色标注。
融资终验后二次瘦身，回滚层全部下线。
下一行是陆子昂的回复。
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