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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没有炭。
墙角发霉。
被子潮得能拧出水。
第三天,我叫住了送饭的小太监。
把腕上的银镯褪下来。
那是老掌司当年给我的入司礼。
「劳烦公公,替我送去养心殿。」
小太监头埋得很低。
半晌才轻声道。
「姑娘,奴才不敢。」
说完匆匆走了。
**天来的。
不是他。
是神女宫里的人。
食盒被一脚踹翻。
冷粥泼在雪地里。
很快冻成了一层薄冰。
「神女有令,再敢往养心殿递话,断你三天吃食。」
我低着头,没说话。
左肩又开始疼了。
妖契裂开的地方。
一阵阵往骨头里钻。
夜里下了大雪。
等巡夜侍卫换岗,我披上外衣出了门。
冷宫偏僻,一路都没人。
雪落得很急。
很快就在肩头积了薄薄一层白。
养心殿灯火通明。
暗卫拦住了我。
「陛下歇下了。」
我抬起头。
隔着窗纸。
能看见一道熟悉的影子。
他坐在案前。
正在批折子。
灯火映着侧脸。
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暗卫进去通传了一次。
不多时,他重新出来,朝我摇了摇头。
雪越下越大。
我站在原地。
想起多年前,第一次替他压毒的时候。
那时他不过八岁。
妖毒发作。
整个人蜷缩在床角,烧得浑身发抖,只剩一口气。
我跪在榻边。
将银针一根根刺进手腕,把妖毒引到自己身上。
针落下去的时候。
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掌心滚烫。
力气却很轻。
像是怕我走。
后来烧得迷迷糊糊。
他靠在枕边,叫了一声。
「阿谣。」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叫我的名字。
雪落在睫毛上。
冰冰凉凉。
我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轻声开口。
「陛下,阿谣求见。」
殿门没有开。
窗纸后的影子也没有动。
风卷着雪扑在脸上。
有些疼。
我忽然笑了。
原来。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学会死心。
又站了一会儿。
我沿着长阶慢慢往回走。
脚印落在雪地里,很快又被大雪覆盖。
像从来没人来过。
走到长阶尽头,我摸了摸腕上的银镯。
想起老掌司最后一次见我时说的话。
「老夫不在的地方,你应该好好活着。」
我站在风雪里,回头看了一眼养心殿。
灯火依旧。
然后转身离开。
再没回头。
老掌司死于万剑穿心。
消息传到偏殿时,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换上素白囚衣,跪在殿中央。
萧弈坐在高处。
许久才开口。
「老掌司私除妖契奴印,按律伏诛。你可知罪?」
「奴婢知罪。」
我低着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过了很久,终于开口。
「押回冷宫。」
「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宫半步。」
神女微微蹙眉。
萧弈却没有看她。
我伏地叩首。
「谢陛下恩典。」
我起身时,目光无意间掠过御案。
萧弈的手覆在剥契文书上。
可我没有回头。
走出大殿。
掌刑司的人已经等在外面。
他们手里拿着的,并不是冷宫的令牌。
而是那份剥契文书。
文书最下方,盖着朱红大印。
执行之地:化骨池。
左肩妖契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
妖契上的血纹,正从肩头一丝一丝往锁骨爬。
而那道裂痕蔓延的方向。
正是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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