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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死的时候,是个晴天。
苍梧宗三年一次的禁地试炼,执法长老赵崇宣布:今年启用「血祭之法」,需要九个低阶弟子献祭灵力,打开禁地入口。
九个人。
从杂役院选。
管事拿着花名册念名字,念到第八个的时候,我松了口气——没有我。
然后他念了第九个。
「阿九。」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等等!」我冲出去,「阿九才十四岁,他灵智未开,他连灵力都——」
「废灵根,闭嘴。」管事看都不看我。
「他不是废灵根,他有灵根,只是还没——」
「我说闭嘴。」管事抬手,一巴掌甩在我脸上,打得我偏过头去,嘴里全是血腥味。
阿九站在队伍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茫地看着我。
「师姐?」他喊。
「阿九,你听我说——」我扑过去想拉他,被两个外门弟子架住。
「师姐,我们去哪儿?」
「你哪儿都不去!」我挣不开,只能喊,「你回来!阿九!你回来!」
阿九被带走了。
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冲我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牙床。
「师姐,阿九不怕。」
那天傍晚,禁地入口,赵崇亲手把那九个弟子推入**。
我跟在后面,拼命跑,跑掉了鞋,脚底板磨出血,跪在禁地外面,拍打着禁制。
透明的灵力屏障,纹丝不动。
**上,九个人的灵力被抽干,阿九瘦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我听见他在喊。
不是喊疼。
「师姐——」
他在找我。眼睛在人群里找,找不到。
「师姐,你在哪儿?」
我的指甲抠进禁制里,灵力屏障烫得像烙铁,皮肉烧焦的味道钻进鼻子。
「阿九!阿九!」
他听到我的声音了。
头转过来,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他看到我了。
咧嘴笑了。
「师姐,阿九不疼。」
嘴巴在动,声音传不过来,但我看懂了。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身体像一片落叶,飘落在**上。
我跪在禁地外面,喊到嗓子哑了,眼泪糊了一脸。
月亮升起来,星星亮起来,阿九没有醒来。
赵崇站在**上,袍角滴血,声音平淡:「试炼开始。」
那天晚上,我被拖回杂役院。
管事说:「废灵根,别哭了,死了就死了,杂役院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
我没说话。
我缩在柴房里,抱着阿九上次塞给我的那颗糖。
糖化了,粘在糖纸上,已经不能吃了。
但我舍不得扔。
那是阿九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
我攥着那颗化了的糖,在柴房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不,我不怕死。
我怕的是——
死了都没人知道我来过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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