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我的极度安静,咔哒一声熄灭了。
那扇虚掩的防盗门像一张巨兽的嘴,向外吐着丝丝缕缕的阴冷寒气。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微型***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着我的皮肤,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感知到的温度。
我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承宇?
王妈?”
没有回应。
二百平米的大平层里死寂一片。
客厅的感应地灯没有亮,只有落地窗外的路灯透进来几缕惨白的光。
茶几上还放着辰辰睡前喝剩的半瓶牛奶,地毯上散落着他最爱的积木玩具。
一切看起来都充满着温馨的家庭气息,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
我连鞋都没换,直接冲向主卧。
床铺平整得像酒店的样板间,被角甚至还保持着早上我离开时的折痕。
顾承宇半小时前在电话里那句慵懒的报备,根本就是在撒谎!
他压根就不在床上!
我疯了一样转身,撞开儿童房的门。
“辰辰!”
婴儿床里空空荡荡。
我扑过去一把摸向床垫。
冰凉刺骨,没有一丝体温残留。
他们凭空蒸发了。
巨大的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我的咽喉。
“王妈!”
我跌跌撞撞地跑向走廊尽头的保姆房。
王妈是我从娘家带来的老人,向来警觉,绝不可能带着孩子不辞而别。
保姆房的门大敞着。
借着走廊的微光,我看到了地上散落的药瓶。
那是王妈每天睡前必须吃的高血压药。
她的老花镜被重重踩碎在地板上,玻璃碴子在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惊的冷光。
而在床头柜的边缘,有几道深深的、绝望的抓痕。
甚至指甲盖都翻折断裂在了木头纹理里。
这里发生过一场无声的暴力拖拽。
王妈甚至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某种绝对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瓦解了。
我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整个大平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没有哭闹,没有挣扎,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彻底抹除了痕迹。
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打陈队的号码。
“陈队,我家空了。”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辰辰和王妈都不见了,屋里有挣扎的痕迹。”
电话那头传来陈队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林晚,你先别慌。”
“我的人一直在监控小区的四个出入口和地库。”
陈队的声音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从你离开到现在,没有任何一辆车出去。”
“监控里也没有看到顾承宇带着孩子离开大楼。”
我愣住了。
“没离开大楼?
那他们能去哪?”
“林晚,听我说,马上退出来。”
陈队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严厉。
“既然人没出去,那他就还在那栋楼里!”
就在这时,我听到儿童房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滋啦——是婴儿监视器的接收端自动亮了。
我僵硬地转过头。
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黑。
但扬声器里,却传来了清晰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
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金属铁链拖拽声。
“乖,辰辰不哭。”
顾承宇极其温柔的声音从监视器里传了出来,带着空旷的金属回音。
“再等一天,等妈妈把房子过户完。”
“爸爸就送她下来,永远陪着我们。”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地下!
他在那个**的夹层里!
砰的一声巨响,监视器里传来沉重的铁门关闭声,随后彻底断开了连接。
我猛地转身,想要冲出大门去地库拼命。
叮咚。
玄关处的智能锁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指纹验证成功,欢迎回家。”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死寂的客厅里突兀炸响。
门外传来了顾承宇轻快的口哨声。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