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饭盒被他摔回清运车，几块肉掉在地上。
我下意识弯腰。
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还捡？”
指骨压进皮肉，我疼得吸了口冷气。
他却以为我又要哭给镜头看。
“妈，你一定要在我公司最重要的日子，把我的脸丢干净吗？”
我望着地上沾灰的米饭。
嘴里全是胃酸的苦味。
弹幕第一次吵成两片。
顾总都给她那么多了，她就是故意的。
先别谈钱，她饿得连掉地上的饭都想捡。
这家人到底谁在说谎？
许曼追过来，先抱住我，再面对周围的手机。
“大家别误会，妈只是节俭惯了。”
她替我拍着背，语气又轻又无奈。
“砚舟给她的钱，她舍不得花，大部分都攒着补贴弟弟了。”
我猛地抬头。
“我没有给明川钱。”
砚舟握着我的手骤然收紧。
“到现在还撒谎？”
许曼拿出一叠打印记录。
上面写着住房医疗司机营养费，还有几笔“弟弟创业扶持款”。
每一页受益人都是林秀兰。
我却一项都没见过。
主持人怕场面失控，低声提醒：“顾总，直播还开着。
要不先把老人扶进去，私下解决？”
这是最后一个能保住我体面的办法。
砚舟看了眼不断跳动的热搜数据，松开我的胳膊。
“不必。
她既然喜欢当着所有人的面哭穷，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眼前的弹幕随之一沉。
有账单还有什么好说的？
先让她坐下吧，嘴唇都青了。
账单写着她的名字，不等于她真的用过。
我被带到宴会厅**。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孝母基金宣传片。
画面里的我穿着皮草，坐在别墅落地窗前，手边摆着燕窝和进口水果。
镜头外的我穿着开胶布鞋，袖口还沾着垃圾车上的油。
宾客的目光从屏幕落到我身上。
有人摇头，有人举起手机。
砚舟将账单放到我面前。
“别墅你不住，司机你不用，营养餐你不吃。
每个月还找许曼要钱。
现在连环卫工的饭都抢。”
“妈，我到底要怎么养你，你才满意？”
我摸出旧手机。
屏幕裂了一道缝，指纹识别早坏了。
“你不用养我。”
“曼曼每个月给我三百，够买米就买米，不够我就捡点瓶子。”
砚舟像听见一个荒唐的笑话。
“三百？”
许曼立刻扶住我。
“妈，三百只是给您随手花的零钱，其他开销都有人负责。
您不能因为心疼弟弟，就把责任推给我们。”
“我没有其他开销。”
“那您敢不敢打开银行流水？”
我看向她。
她笑得温柔，眼底却没有一点温度。
弹幕再次挤满视线。
开啊，别又说手机没电。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老**连手机密码都按不准，真能转走几千万？
我输入三次密码，才进入银行软件。
余额二十七块六毛八。
收入明细里，两年来只有许曼的转账。
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