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忽然想起颁奖台上那句话。
不懂设计只会跑工厂。
我笑了一下：“既然没区别，那让懂设计的人做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沈妍声音冷下来：“沈乔，你别忘了，这个品牌养了你八年。”
我看着空下来的画桌。
“那从今天开始，不用养了。”
挂断电话后，我把画到一半的巴黎系列收进私人文件夹。
八年来第一次，没有再设置共享权限。
三天后，沈妍带着程屿闯进我的工作室。
她把一摞打印好的旧款照片拍在桌上：“姐，下个月巴黎时装周，你总不能真让我没作品吧？”
程屿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他接手后才发现，品牌过去几年的设计流程几乎没有标准模板。
工厂问袖笼怎么改，他找不到记录；版师问哪种面料遇水会缩，他只能翻我以前留下的批注。
可他开口仍然客气得像在施舍。
“乔姐，我知道你对职位调整有情绪。
这样吧，巴黎这一季你继续帮忙，我可以把你的名字放进特别鸣谢。”
我抬头看他：“设计署谁的名？”
他顿了一下。
沈妍立刻接话：“当然是品牌名。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种小事？”
我忽然有些想笑。
领奖的时候，署名重要，所以台上没有我。
需要画图的时候，署名又成了小事。
见我不说话，沈妍把另一份合同推过来。
“我也不是非要赶你走。
创意总监让程屿做，你改成外聘顾问，不用坐班，每个月八千。
以后在家画图就行，对你不是更轻松？”
我翻到最后一页。
乙方创作的一切设计成果，著作权署名权和商业收益全部归品牌所有。
“所以我拿八千块，继续替你们画一整季？”
沈妍皱眉：“以前你拿工资的时候不也这么干？
一家人非算这么清楚干什么？”
这句话让我彻底没了谈下去的兴趣。
“合同拿走。
巴黎的系列我不做。”
沈妍终于急了：“邀请函都已经下来了！
媒体也知道我们会去。
现在临时开天窗，你知道品牌会损失多少吗？”
“你开除我的时候不知道？”
“我以为你会懂事。”
她脱口而出，随后像意识到什么，脸色僵了一下。
我却听明白了。
她不是认为我没用。
她只是认为，不管她把奖给谁职位给谁名字给谁，我都会像过去一样继续把作品送到她手里。
程屿拉了拉她，小声说：“先走吧，我再想办法。”
两个人离开不到半小时，我的邮箱收到一封英文邮件。
发件人是巴黎买手店的负责人Claire。
去年她来国内看样衣，是我陪她在工作室待了整整六个小时。
从面料讲到结构，她临走前还问过我，为什么所有采访里都找不到我的名字。
邮件很短。
“听说你不再负责沈妍品牌的新系列。
是真的吗？”
我回复：“是。”
几分钟后，她再次发来消息。
“去年我们决定推荐这个品牌进入巴黎展示名单，主要是因为你给我看的那组未公开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