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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林砚之的亲信差役借着送早饭,蹲在牢门边压低声音递话:
“沈账房,千万小心!赵德海买通管饭的李三,要在你饭里下毒,做成你畏罪自尽。大人吩咐,牢里水米别碰,饭食由我单独送。”
我看着手里咬了一口的窝头,脸色瞬间惨白。
灭口。他们连三天期限都不肯等。
差役又塞来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压低声音急道:
“大人打点了值守之人,冒着被牵连丢官的风险才送到你手中,此为陆衍先生所书,看完务必即刻烧毁,决不能留半点痕迹。”
我悄悄展开:
沈账房:柳夫人已安置城郊,安全。沈先生非病亡,乃崔明德酷刑逼供后毒杀灭口,伪造病亡文书。先生留有半本密账,藏沈府旧宅书房暗格,速取。陆衍。
陆衍是父亲生前亲信,江湖好手,一直在暗中护着沈家。他称我“沈账房”,自是不想泄露我身份。借着油灯,我默默把纸条烧掉。
“密账”二字,让我第一反应是逃。
洗清八百两亏空就够了,碰密账就是卷入未知的麻烦,等于踩进死穴。可我清楚,就算洗清自己,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下毒、栽赃、灭口,他们从无底线。想安稳避事,偏偏世事不给我退路。
密账,或许是我唯一的**。
正出神,林砚之独自前来,青衫沾着晨露:“陆衍已与我通气。沈府旧宅有人监视,但今夜崔明德赴州府特使宴,赵德海同去,戌时三刻防守最松。”
“大人要我去取密账?”我心头一紧。
“是。”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以提审为名带你出牢,一炷香,只取密账,不多停留。”
我立刻摇头:“不行!无提审文书、无官印批复,私带囚犯出牢,违制越矩,风险太大!”
“你以为留在牢中就能活?”林砚之打断我,“崔明德已递文州府,请求就地处决你。沈知非,你是唯一能看懂密账的人,这是你唯一生机。”
见我愣住,他又低声道:“寻常县令自然不敢,但我持有先帝御赐密符,特许**地方**,遇事可便宜行事,不拘县衙常规文书规制。今夜只为取证保命,事后再悄悄补录档册,我担得起这份干系。”
我心头起伏不定,忽然明白这桩案子可能比我肉眼看到的要大。想到那碗随时会来的毒饭,我心一横:
“好。”
油灯光影摇晃,映着我惨白的脸。
死局已至,我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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