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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程嘉树把我接回公寓。

门一开,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大白天屋里像半夜。

床头多了几瓶药,那是助眠镇定的药。

也是,证明我精神不正常的证据。

程嘉树把拖鞋摆在我脚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你好好休息,过两天做手术,我请了假陪你。“

我“嗯“了一声。

我拧开瓶盖,倒出两片药。

颜色、大小,都对不上标签上的说明。

我什么都没说,只举起手机,拍下照片。

当晚,我刷到了虞清妍的朋友圈。

有些女的天天标榜自己是丁克,结果偷偷想留下孩子。被发现了又开始闹**。我兄弟做错了什么?要摊上这种女的?

配图是病房走廊的照片。

评论区已经炸了。

你说的该不会是陶染青吧?

她不是一直说自己是丁克吗?原来是装的?

好恶心,用孩子绑男人。

我没有删好友,在这条朋友圈下面回复:

我本来就不是丁克。

我为了他打胎三次,这也叫**吗?

这句话像颗**扔进鱼塘。

半分钟内,十几条回复涌了进来。

谁逼你了吗?还不是你自己愿意的?

别在这儿道德绑架,大家都看着呢。

共同好友分成了两派,吵成一锅。

虞清妍没接我的话。

她又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大家不要再去打扰她了,她精神很不稳定。

只有这一个孩子,她却说自己打胎三次,我好害怕。

有没有懂的朋友,这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评论区再次沸腾,所有人都在@我:“你精神还好吗?“

这三个孩子,是我躺在手术台上,一个接一个流掉的。

是我疼到咬破嘴唇,叫不出声的。

我点开那条朋友圈,回她:

我没病。倒是你,怀孕四个月,不该熬夜。

虞清妍打了电话来。

“你在胡说什么?我怀孕?你怕是精神错乱了吧。“

“染青,你快醒醒,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不说话,反手挂断。

下一秒,程嘉树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起来。

“染青,你冷静一点。“

“清妍说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马上回来陪你。“

我的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没事。我清醒得很。“

话音刚落,窗外响起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这栋楼下。

门铃响了。

救护人员站在门外,公事公办地开口:

“接到报警,有人精神异常,需要送医。“

程嘉树跟在后面回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焦急。

虞清妍站在楼道里,不敢靠近,远远地喊:

“染青,别怕,我们送你去看看,就是看看。“

我站在门口,摸了一下外套内兜。

录音笔正在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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