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可林薇薇这种人,从来不会善罢甘休。

她的第三刀,砍向了我最在乎的东西——我的奖学金。

那笔奖学金,是我妈一个人打三份工,供我读书的最后一点指望——

白天给写字楼做保洁,傍晚去人家里做钟点工,晚上还要去夜市摆个卖袜子的小摊,一晚赚不到五十块。

我拼了一整年,成绩、综测,每一样都卡着线算,就为了能把它攥在手里。

评选结果出来那天,我的名字,被换成了林薇薇的。

我去找辅导员,林薇薇也在,哭得梨花带雨:

「梨梨,我知道你家里困难,可这个名额……是按规定来的呀,你的综测差了那么一点……」

她头顶,每一句话,都红得发紫。

原来,她买通了**,把我的一次志愿活动时长,偷偷抹掉了。

然后,我笑了。

「薇薇,」我点开手机,

「你说,那次去养老院的活动,有没有监控?」

她愣住了。

「很不巧,」我点开一段视频,

「我当时拍了合照,还发了朋友圈。上面有时间、有定位。」

「哦对,」我顿了顿,

「那条朋友圈,当时你还点了赞。这总不是假的吧?」

林薇薇的脸,慢慢没了血色。

她头顶那些红得透亮的字,此刻,一个字也飘不出来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东西,你一样,都别想拿走。」

可「能看见谎言」这件事,看多了,也疼。

林薇薇被我拆穿了三次,恼羞成怒,开始变本加厉。

她买通了几个女生,在背后编排我:

「许梨这个人,表面老实,其实特别有心机,还到处说人坏话。」

那些话,我没亲耳听见。

可走在路上,别人看我的眼神,却变了。

曾经一起吃饭的同学,看见我绕道走。

社团里分任务,永远没人愿意跟我一组。

那段时间,我天天失眠,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有天中午,我去食堂打饭,排在前面的女生回头看了我一眼,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两句,然后两个人一起,挪到了另一条队。

我端着空盘子站在原地,脸上**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还有一次,小组作业分组,轮到我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最后是老师点了名:

「你跟他一组吧。」

那男生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散会的时候,我听见他跟别人说:

「真倒霉,跟她一组,肯定拖后腿。」

我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心里说不上来的尴尬和恨。

同学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红色的。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是打心底里那么想的。

谎言至少还披着层遮羞布。

而这些明晃晃的恶意,连装都懒得装。

后来有一天,社团的群里发了一个任务分组表。

我点开,一直往下拉,拉到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暂未分配。」

我往上翻,别人后面都写着具体的任务和负责人,只有我,是空着的。

我在群里问了一句:

「请问我分到哪一组了?」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整整五分钟。

没人回。

最后是社长私聊我:

「你随便跟一组吧,反正哪个组都行。」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就笑了。

笑完之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手臂里,很久没有抬起来。

还有一天,晚上我回宿舍,走到门口,看见门把手上贴着一张便签纸。

纸是那种最常见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一行字——

「许梨,你什么时候搬出去?我们不想跟你住了。」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谁。

我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撕下来,攥在手心里,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我推门进去,宿舍里三个人都在,都在低头看手机,谁也没抬头看我。

我安静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拉开椅子,没有发出声音。

那天晚上熄灯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另外三张床上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滴混进油里的水,怎么都不该出现在那里。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操场看台上,吹着冷风,忽然就想:要不,算了吧。

胖就胖,被孤立就被孤立,反正我这种人,本来也不讨人喜欢。

我盯着空荡荡的操场,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就在我快被这种念头吞掉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迟。

「别怕,我在。」

我盯着那四个字,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头顶有没有红。

但我相信,他说的一定是真的。

因为从小到大,那个把我护在身后的人,从来没对我说过一句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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