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祭天大典。
人山人海，锣鼓震天。
广场正中央，一座九层**拔地而起，每一层都刻满了繁复的阵纹。
一条条黑色的丝线，从**底部钻出来，缠在每一个跪拜的弟子脚踝上。
那些弟子浑然不觉，还在虔诚地磕头。
父母穿着崭新的长老服，站在最前排。
师姐也站在台上。
她颧骨高高突起，眉心那条红线越发明显。
天色暗了。
天穹像被人拉了一块幕布。
血光在云层深处翻涌。
台下弟子仰头看天，议论声渐起。
「天降异象！这是圣人要降临的征兆！」
「快跪下！心诚则灵！」
**中央，肖闯悬浮在半空。
他穿着白色长袍，头发披散，浑身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肖闯缓缓张开了双臂。
「天地有漏。」
「需补之。」
**上，父母的笑容依旧。
副宗主跟他们说，肖闯降临后会护佑宗门，他们会成为圣人父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至亲之灵，乃世间最纯之物。」
「牺牲小我，成全我宗。」
「什么……什么意思？」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的阵纹同时炸裂。
「轰！」
无数黑气从地底涌上来，化成一只只巨大的手掌，抓向**上的每一个人。
一道巨大的魔影出现在空中，它张开大嘴，副宗主第一个被吸了进去。
大嘴合拢。
魔神意犹未尽。
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向**。
我站在**边缘，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万兽命牌」。
灵力灌入，命牌表面兽纹亮起。
后山方向，地底深处传来闷雷般的震动。
万兽齐啸。
肖闯身上那层虚伪的金光，碎了。
魔神正在通过这具肉身，真正降临这个世界。
「既然看见了——」
「——那就都别走。」
它张开嘴。
广场上所有的灵气、气运、生机，都在被它吞噬。
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我站在人群最边缘，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搭在剑身上。
我需要时间，将剑意凝聚到极致。
宗主留下的后手陆续展现。
剑疯子师叔和他们一起结成剑阵，对抗着魔神。
那一刻，整个广场的喧嚣像被一刀切断了。
我听不见尖叫，听不见哭喊。
世界安静下来，安静到只剩下一个声音。
剑身与指腹摩擦时，金属发出的极细微的嗡鸣。
那把锈剑上的锈迹开始一片片脱落。
像一条沉睡的蛇，终于开始蜕皮。
我将铁剑举过头顶。
极致的剑意在我身后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剑影。
魔神虚影感觉到了。
它巨大的头颅转过来，发出一声怒吼，将全部的力量凝成一只巨手，朝我拍下来。
我脚尖一点，御剑而起。
迎着那只巨手，从它的掌指缝隙之间穿过。
巨手合拢。
我擦着它的指缝掠过。
黑气灼烧我的臂膀，皮肤瞬间焦黑。
巨手在我身后空握。
百万次挥剑，换来这惊世的一剑。
抬手。引剑。落。
剑锋触及肖闯肉身的一瞬，我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那是链接肉身与魔神的因果线。
「咔嚓。」
很轻的声音。
这具肉身像风化的泥塑一样，化作灰白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魔神失去了锚点。
那巨大的虚影猛地一震，黑色的瞳孔里出现了不甘。
它伸手试图留住那些飞散的灰烬。
最终什么都没能留下。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长长的怒吼。
虚影开始变淡，一点一点地融入虚空。
魔神消散。
**上，黑气褪去。
阳光重新照耀在满地的灰烬和血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