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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又疫病四起,流民乱窜。

一批批乱民闹到了天子脚下。

谢承钊焦头烂额,便将纳妃这事交由我来办。

可我仍在病中,没替他办成。

病榻上,昏沉间,我哭得伤心。

待我醒来时,只见谢承钊冷着张脸坐在我床前。

「你在闹什么脾气?」

「莫不是要朕为你空置后宫,你才欢心。」

我憔悴疲惫,竟生了股气,

「若是皇上不满臣妾,臣妾自愿被废。」

谢承钊冷笑一声,「被废,你甘心吗?」

「谁知你当年回京路上救朕,是不是看朕锦衣华服,知道朕便是太子,存心勾引,要坏朕和你长姐的姻缘。」

「甚至那些旧往,都是拿来骗朕怜爱的**。」

「如今要闹什么,你有脸吗?」

寒战从心底升起,叫我止不住地发抖。

人人都说是我自己选的路,包括眼前的谢承钊。

可分明当年,我并不想做太子妃。

是他妄开尊口。

毁了我的半生。

我灰心转头,不肯再看他。

岁末时,流言四起。

老道当年的判词在京中流传。

是我命格太盛。

以一人之命,夺千万人之福。

当太子妃时网罗天下医书与奇珍,才使现在疫病横行,百姓无所疗养。

好像自我做太子妃起,便流年不利,天灾不断。

朝堂上唯长**君为我斡旋一二。

但不过杯水车薪,架不住传言。

谢承钊握住我的手,叫我亲手将那块药圃烧净。

火光灼灼在我的眼眸跳动。

过往种种,化作轻盈的灰烬。

他见我眼底一片死寂,抱住我解释。

「朕也是为你好,是为了护住你。」

我挪开眼,却看见宫中的香樟树长得正盛。

忽然想起。

初入东宫时,有贵女的纸鸢断线,挂在树上。

我替她爬上树,捡下断线的纸鸢。

谢承钊在树下仰头看我,言笑晏晏。

他说,最喜我这般的女子,像云一样,不羁、自由,与京中所有的女子都不同。

可如今我望着这棵香樟树,竟生出怕来。

原来,我这朵云,已经被绣在了缀满金线的屏风上。

再也飞不回天空了。

那日后,我身子越来越差。

流水一样的补品送来。

可我这个医者,救不了天下臣民,也难自医。

实在可笑至极。

弥留之际,谢承钊握着我的手,眼底满是痛色,问我还有什么所求。

我笑笑。

「求你将我烧干净,将我骨灰洒在风里。」

「若有来世,求你我不相见。」

门口忽地有人急急叩门。

将我从前世惊醒。

我披衣而出,来人是隔壁的郭大叔。

他憨厚地冲我笑笑,

「云蓁姑娘,我方才打猎归来,看见山崖边上躺着个男人。」

「我恐他有伤,不敢贸然抬动。云蓁姑娘能不能随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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