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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前的日子,爹娘面上待我客气。
却不管府中讥诮不断的流言。
我渐渐明白,我的家,崔府,确实不是什么好留人处。
而往来崔府的宫人们都说,谢承钊很好。
琼枝挺秀,玉树临风。
于是我无可奈何、又心甘情愿地嫁了。
送嫁时,长姐撑着病体送我。
在京中她颇有盛名,聪慧机敏、大度得体。
她怜悯地望着我,像是下了判言:
「云蓁,希望你真能得偿所愿。」
「那些情分能不被消磨殆尽。」
得偿所愿吗?
我轻轻摇头,踏上迎亲的马车。
从一开始就没有。
我从来都只是想,踏山河万川,践悬壶之志。
而不是被困在殿中,坐在高台上供人观瞻。
说到底,这场婚事哪里由得我选过。
烛火摇曳,红泪偷垂。
谢承钊挑开我盖头。
他眉眼弯弯,藏满了欢喜。
年少情深,我又是他不顾一切亲自选的妻。
谢承钊待我是极好的。
我粗俗不通礼仪,他不但不嫌,反倒眼角含笑:
「本宫的卿卿真是可爱。」
随即他握住我的手,探上我的腰,一遍遍躬身教我。
我行医,谢承钊便网罗天下医书。
东宫甚至辟了一个池子,供我栽种药草。
他的后院始终只我一人。
心底的坚冰消融。
或者说,我总归没法一直和日子较劲。
我和谢承钊日渐亲密起来。
渐渐地,让我把藏在心底的过往袒露一空。
他听我叙说旧往,心疼地将我搂入怀中,
「命格太盛,原是要来配我。」
「卿卿,看来你与我是天定良缘。」
他待我这般好。
好到我想到了长久的以后。
做他的妻。
要母仪天下,要端正沉稳。
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去学。
近臣谏他说我铺张,药圃的花草便再没添上新的品种。
皇后嫌我医女出身不通文墨,书我是看了一本又一本。
我学得很用心。
可我做得不好。
总叫他丢人。
行酒令、打马球、点茶插花......
我与长姐不同,她桩桩件件都拔尖。
别人嘴上不说,却以袖掩口偷笑。
而谢承钊嘴上不说,可眉眼一滞,添了几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