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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醒来,已经是一大早。
手机里密密麻麻全是亲戚的消息。
我妈:我和**刚才在招呼客人,按着你给的电话打了几十遍都没人接。
我爸:臭小子,搞这一出骗你老子,白眼狼。
你要不回来,咱们老周家就没你这个人!
我表婶:海洋啊,**说你不想回来,故意不接我们的电话,到底怎么回事?***还等着呢。
其他亲戚基本也是疑问加责怪。
我头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我像是掉进循环里一样,走进同样的办公室,面对同样刻薄的面孔,说出自己最卑微的恳求。
“孙主任,我爸说打不通您的电话。”
“求求您了,这个签字对我很重要。”
面对我的哀求,她的态度不好反降。
甚至可以说是恶劣。
“下了班还打那么多电话,害得我手机差点没电。”
“你懂不懂什么叫私人时间?”
我机械地赔着笑脸,拿出早已拨通的电话。
这次我要保证万无一失。
“不好意思,我爸和我都着急。您跟他说吧,我是真的要回家给奶奶守灵。”
她抬手夺过去,尖利的指甲在我手上留下道道红印。
这些我都不在乎。
我只是牢牢盯着她手里的笔。
马上就要签字了。
孙。
美。
玲。
我的瞳孔微微收缩。
仔细看最后那一笔。
突然,她手一顿,在时间上画了个圈。
我僵在原地。
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落进我耳里。
“请假要提前三天,你这不符合规定。”
即便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我还是被这句话的不要脸程度震撼了。
挂断电话后,我爸发来一条消息。
刚才接电话的人是不是孙美玲?桂兰奶奶是她亲姑妈,她连自家姑妈去世都不肯给你批假?
我盯着屏幕上的“孙美玲”三个字,又抬头看向她胸前的工作牌。
原来如此。
难怪我妈总说学校里有个姓孙的远房亲戚,只是两家多年没来往,我从没见过她。
再看向孙主任时,我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
“孙主任,你们家死人能提前三天知道?”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把笔扔向我。
“你这学生,怎么说话呢?”
“我还把话撂这儿,今天你这假条我还不签了!”
“有本事去校长面前告我!”
说完,她挑衅地将假条摔在我脸上。
办公室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像前几次那样,为了能请到假主动退缩、道歉。
却不料我态度骤变。
“这个假,老子不请了。”
“谁后悔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