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刘修心领神会,轻轻吐出一个字。
“文长。”
魏延闻言起身,大步流星跨出门槛。
片刻后,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魏延走回来,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票据,随手扔在小刘修面前。
“解决了。”
小刘修瞥了一眼,连看都没看内容,直接伸手抓起。
“撕了吧。”
哗啦几声脆响,那些账单化为碎片散落一地。
**见状,顿时放下心来,仰天大笑。
“痛快!刘公子果然豪爽!”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契书,动作虽快,眉宇间却闪过一丝肉疼。
“既如此,这宅子的地契便归公子所有了。”
小刘修接过地契,指尖摩挲着纸面。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随即,他将地契反手递回。
“今日登门拜访,却空手而来,实在失礼。”
“这座宅院,权当是我送给奉孝的见面礼。”
**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中已经被塞回了那张沉甸甸的地契。
他下意识将其揣入怀中,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好!好一个刘公子!”
“既是皇室血脉,又有荆州蔡家撑腰,这点东西,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旁的戏志才暗中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荀彧亦是眼前一亮,心中暗自惊叹。
这等挥金如土的气度,绝非寻常纨绔子弟能拥有。
这少年,注定不凡!
**举起手中的酒盏,神色郑重。
“此杯,我先敬刘公子!”
然而,小刘修并未接杯。
他只是笑着将酒盏推到了黄忠面前。
少女般清脆的笑声响起。
“我还年幼,饮不得烈酒。”
“这就让我的统领,代劳一杯吧。”
酒盏见底,**抹了抹嘴角,似笑非笑地盯着对面的人。
“刘公子大驾光临,倒是让在下受宠若惊。”
他身子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过我这人风评不佳,公子就不怕脏了眼?”
话音刚落,院门处传来动静。
郭路拎着两坛烈酒,怀里还抱着几只油光发亮的烧鸡,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肴,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小刘修抬眼扫了一下,随手指了指门外站岗的两个护卫。
“文远、汉升,每人一只鸡,别客气。”
郭路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
**没拦着,只轻轻点了点头。
郭路咧嘴一笑,转身拿着烧鸡去了外间。
屋里只剩他们三人。
小刘修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戏志才身上:“奉孝的名声如何,我不置可否。
但你的才华,我是真心佩服。”
**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公子谬赞。”
小刘修却话锋一转,不再提**,而是转向角落里的戏志才:“其实,我今日是特意来找志才兄的。”
戏志才正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抬头看向来人:“找我?”
“没错。”
小刘修点头,“四处打听无果,我想着你多半在奉孝这里落脚,没想到连文若也在。”
荀彧闻言,唇角微勾,并未多言。
**突然捂住胸口,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长叹一声:“唉!我还以为遇到了知音,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啊!这伤心酒,我得再喝一杯!”
“噗嗤。”
小刘修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环视四周,目光灼灼:“在场诸位,哪个不是当世俊杰?文若心系社稷,这份忠义令人敬佩。
我若没猜错,你已经被举为孝廉了吧?很快就要入朝为官了。”
荀彧神色微变,下意识问道:“公子何以得知?”
**在一旁拍大腿,大声嚷嚷:“我说呢!怪不得之前死活不肯借钱给我!原来是你拿去打点关系,准备买官了!”
“休要胡言乱语!”
荀彧脸色一沉,瞪了**一眼,“我荀文若岂是那种需要买官之人?”
**嘿嘿一笑,眼神玩味地看着小刘修:“那你不妨猜猜看,荀文若接下来会去哪个衙门任职?”
小刘修心里清楚,这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细。
他也不躲闪,坦然笑道:“若是猜得不错,应该是守宫令。”
守宫令,掌管皇室笔墨纸砚之物,虽是个闲职,却是离皇帝最近的近臣之一。
**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妙哉!妙哉!虽然是管东西的,但这可是天子身边的红人啊!”
荀彧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转头看向小刘修,眼中满是探究:“**尚未下达任命,公子是如何知晓的?”
戏志才的目光也紧紧锁在小刘修身上。
**看似在看热闹,实则余光一直在捕捉两人的反应。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小刘修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来也怪。
看着文若的气度,脑海中就莫名浮现出‘守宫令’这三个字。
或许是我的直觉吧。”
**见状,立刻打破沉默,举起酒杯喊道:“光顾着说话,不喝酒岂不辜负了好肉!来来来,吃酒吃肉!”
小刘修冲门外喊了一声:“文长、汉升,进来接着吃,别拘束。”
黄忠和魏延得到许可,哪还客气。
这两人本就是胃口极大的猛将,得到允许后,顿时风卷残云般动起手来。
不一会儿,桌上的饭菜便见了底。
**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感叹道:“公子麾下竟藏着这般煞星!这等饭量,我在许都可养不起!”
小刘修轻笑一声,挥挥手:“文长,再去添些食材来,今天高兴,敞开吃!”
“得令!”
荀彧眉梢微动,脑海中仍回荡着方才提及的“守宫令”
三字。
他抬眼看向对面那人,语气中多了几分探究:“不知公子可知,这差事我何时能赴任?又能干多久?”
小刘修唇角噙笑,并未直接作答,反倒像是被考了难题一般:“文若这是在试探我?”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明年岁末,你当履新。
待到次年,朝堂必生剧变,届时你自会挂印而去,回归故里。”
这话一出,荀彧瞳孔骤缩,满脸错愕:“究竟是何变故,竟至于此?”
小刘修只笑,不语。
一旁**忍不住嗤笑出声:“文若,瞧你这副失态模样,可是被吓破了胆?”
荀彧回神,连忙拱手致歉:“是彧失礼了。”
“无碍。”
小刘修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奉孝眼光独到,早知天下将乱。
如今隐而不发,可是觉得时机未到?”
**嘿嘿两声,点头道:“正是,火候还没到。”
小刘修闻言,神色郑重起来:“所以我此行,是为寻戏志才而来。”
戏志才闻言一愣,反问:“公子凭什么断定,我会愿意出山?”
此刻的戏志才,虽怀才学,却是个毫无根基的白身。
因无人举荐,连孝廉都混不上,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即便知道**也穷得叮当响,他还是厚着脸皮在这儿蹭吃蹭喝。
小刘修自然看破不说破。
文人嘛,脸面总比肚子金贵。
他清了清嗓子,胡扯道:“前几日我做了一梦。
梦中高人指点,言颍川有一戏志才,才华横溢,善谋略,与我缘分颇深,大可重用。”
戏志才怔住,迟疑问道:“公子是想招揽我?还是想让我去投奔刘景升(刘表)?”
**大笑:“志才啊,你这是当局者迷!着相了!”
戏志才脸颊一热,随即苦笑着摇头:“奉孝一句话,倒是点醒了我。”
说罢,他整衣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忠,拜见主公!”
戏志才这一生,属实凄惨。
满腹经纶无处施展,穷困潦倒到了极点。
而眼前这个小刘修,年纪虽轻,却顶着神童的名头,更是汉室宗亲。
其父刘表身为荆州刺史,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如此年幼的公子,竟亲自跑到颍川来寻他一个落魄书生,这份诚意与看重,谁受得住?
更何况,再不来人接济,**都快揭不开锅了,哪还有精力管戏志才的死活?
小刘修个头尚矮,不过比戏志才膝盖高出一线。
他伸手欲扶,动作略显笨拙。
戏志才身子佝偻得更低,毕竟此处并非正式场合,旁边还有荀彧、**在座,真跪下去未免太过夸张。
小刘修象征性地虚扶了一把,笑道:“志才,我这小手可没力气扶起你。
先做我的幕僚吧,日后自有 厚禄等着你。”
“喏!”
戏志才应声,算是彻底认主。
小刘修心中暗爽:靠着汉室宗亲的身份,加上刺史老爹的**,再拿出这般诚意和神异的本事,拿下戏志才不过是举手之劳。
然而,荀彧的心思却未完全放下。
他心系的是大汉**。
在他看来,即便小刘修真是刘表之子,那也不过是一方诸侯罢了,根本算不上正统的 **。
恭贺志才得遇明主,这番话算是说得体面。
**眼底那一抹艳羡并未掩饰,他试探着开口:“刘公子此前曾言,乱世将至,这其中的凶险,不知能否多透露几分?”
小刘修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反问:“这事儿,难道不是奉孝你自己心里的推测么?”
**干笑两声,顺势下了台阶:“公子高见,确实在理。”
荀彧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些上,他始终惦记着当年为何辞官归乡一事。
毕竟眼下董卓尚未入京,灵帝刘宏还坐在龙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