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地下室墙壁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郑弈一把扶住摇晃的郑凯旋：“哥，外面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郑凯旋抹掉嘴角的血迹，眼神锐利，“是人。而且至少是五个‘域’级以上的高手同时出手，才能让地下室产生这种共振。”
郑弈心头一沉。
他刚突破到“控”阶段，勉强能看见空中流转的能量脉络。此刻那些脉络像被惊扰的蛇群，疯狂扭动，指向同一个方向——头顶地面。
“他们是冲源能核心来的？”郑弈问。
“不。”郑凯旋摇头，“核心的气息被我刚才的引导完全封锁了，他们感应不到。他们冲的是你。”
“冲我？”
“你突破第二阶段时，引发了天地共鸣。”郑凯旋艰难地站直身体，“在真正的强者眼里，你刚才就像一个在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灯泡。方圆五十公里内，所有达到‘域’级的人都能感知到。”
郑弈骂了一声。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突破得悄无声息，没想到直接成了黑夜里的靶子。
“他们多久能锁定这里？”
“三分钟。”郑凯旋说，“最多五分钟，第一波人就会找到地下室入口。”
郑弈脑子飞速转动。
他现在在地下室，唯一的出口是通往客厅的楼梯。如果对方已经包围上来，冲出去就是送死。
但留在这里更危险——地下室虽然是他亲手建的，但他很清楚，这些墙壁挡不住“域”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哥，”郑弈忽然看向墙角那堆杂物，“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在墙上乱画？”
郑凯旋一愣，随即瞳孔微缩：“你那些涂鸦……”
“不是涂鸦。”郑弈快步走到墙角，扒开堆积的纸箱，露出墙面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是阵法。”
他手指在墙面上划过，那些看似幼稚的圆圈和波浪线，在他眼里忽然变得清晰起来。能量顺着线条流淌，构成一幅完整的能量导流图。
这是他七岁时画的东西。
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只觉得画完之后特别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堵在了墙里。
“这堵墙用的是双层空心砖，中间填充了我和水泥时掺进去的铁砂。”郑弈一巴掌拍在墙面上，“画的时候我特意留了六个空点，正好对应六芒星的六个顶点。”
他回头看向郑凯旋：“你帮我拖住他们三分钟。”
郑凯旋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颗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珠子。
“源能珠？”郑弈一愣。
“保命用的。”郑凯旋把珠子按在胸口，蓝光瞬间没入体内。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气息也稳定了不少，“我去上面应付他们，你抓紧时间。”
说完他直接冲上楼梯。
郑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他脑海中浮现出整栋房子的结构图——这是他亲自设计、亲自施工、亲自装修的房子，每一块砖、每一根钢筋的位置，他都一清二楚。
当年画涂鸦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好玩，觉得墙上的图案看起来特别顺眼。
现在他才知道，那些图案根本不是随手的涂鸦，而是源能阵法的雏形。
而他从小到大的每一次“手贱”，每一个“随意”的落笔，其实都是在布阵。
这栋房子，从他住进来的第一天起，就已经是一座精心设计的堡垒。
郑弈睁开眼，双眼中浮现出淡金色的光芒。
这是突破“控”阶段后获得的新能力——源能视觉。
在源能视觉下，墙面的每一道刻痕都在发光，能量在其中奔涌流淌，就像血液在血**流动。
他抬手按在墙面最大的那个圆形符号上。
“起。”
轰——
整个地下室的地面震颤了一下。
墙面上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忽然亮起，金光从缝隙中渗透出来，组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型阵法图案。
郑弈心脏狂跳。
他猜对了。
这个阵法不是他小时候画完就算了的事，而是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空气中的游离源能，在地下室的墙壁里积蓄了整整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的能量储备，这一刻全部被激活。
金光越来越亮，墙面的温度急剧升高，铁砂在高温下开始熔化，和砖块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能量护盾。
“这样应该能扛住一会儿。”郑弈喘了口气，正准备上楼帮忙，余光忽然瞥见阵法中央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那是一个手掌印。
大小和他自己的手掌完全吻合。
掌印的位置，正好在阵法六芒星的正中心。
郑弈愣了愣。
这个掌印他完全没有印象。他记得自己画过所有的图案，但绝不记得在阵法中央画过这个掌印。
那掌印是谁留下的？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按了上去。
嗡——
一股庞大的信息猛地冲进脑海。
郑弈身体一僵，眼前浮现出一段清晰的画面——
一个穿着老旧军装的男人站在地下室，面容模糊，但身形和他有七分相似。男人手里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正是他在地下室里发现的那块源能核心。
男人蹲下身，在阵法中央按下自己的手掌，掌印瞬间烙印在水泥地面上。
“孩子，”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记住，郑家的传承不是秘密。”
“是使命。”
画面碎裂。
郑弈猛地抽回手，额头上冷汗直冒。
那段影像里的男人，是郑家的先祖？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整栋房子剧烈摇晃，客厅的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郑弈抬头看向楼梯口。
郑凯旋的怒喝声从上面传来：“我说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给我滚——”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什么重物砸在墙上的声音。
郑弈脸色一沉。
他哥受伤了。
他握紧拳头，目光落在阵法中央那个掌印上。
先祖留下的信息，到底是什么使命？
头顶的战斗声越来越激烈，郑弈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行动。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如果他现在上楼，今天可能什么事都没有，但四十七小时后，他会后悔一辈子。
可如果他现在选择探索那个掌印的秘密，他可能会打开一扇完全关不上的门。
正犹豫时，地下室的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光头男人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找到你了。”光头男人舔了舔嘴唇，“郑家的最后血脉，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郑弈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玩世不恭。
“找我？”他咧嘴一笑，“你确定你不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