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指腹在屏幕上滑过。
转盘停住的刹那，一道紫金色的光从锁屏上炸开。那光照得韩镜镜片后的瞳孔一缩，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们，”徐星燃哑着嗓子，一字一顿，“不同意。”
远处，仓库铁门外的引擎声骤停。紧接着，门板被人从外面重重砸响。
铁门外的砸门声像闷雷，一下接一下，震得仓库顶棚的铁皮嗡嗡作响。韩镜只愣了一瞬，很快便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从容。他抬手扶了扶镜框，视线穿过紫金光残余的微芒，重新锁定在徐星燃身上。
“门外的救兵，你等不到了。”韩镜的声音沉而稳，“三分钟，够我把你放倒三次。”
徐星燃没说话。药劲还闷在血**，四肢像灌了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平衡正在一点点削弱。可他指缝里的手机还亮着，屏幕上，直播间聊天区密密麻麻滚过弹幕，快到几乎看不清字。
就在这时，论坛区的一条留言悄然置顶。
盲眼画师：“主播，你信我吗？”
徐星燃认得这个。一个几乎从不在公屏说话的老粉，头像是一幅水墨残卷，签名只有两个字：画师。
他来不及多想，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在输入框里打出两个字：“信你。”
下一秒，眼前的世界裂开了。
一道炽白的金纹从瞳孔深处放射而出，像有人把一束光直接灌进了颅骨。徐星燃只觉得剧痛猛地炸开，而后一切画面都变了。仓库的墙壁变成了半透明的网状光络，那些细密的线条纵横交错，像无数条命运的长丝。他看见韩镜身上延伸出数十条若隐若现的金线，每一条都朝着不同的方向蔓延。
最粗的一条线，正指向左侧。
徐星燃几乎是本能地理解了那道光的含义——破妄之眼，看穿一切虚妄与因果。韩镜脑海里正在生成的画面，被他直接“看”得一清二楚。预知者所谓的“未来”，在徐星燃眼中变成了一幅清晰的分镜图：韩镜预判自己会在三个呼吸后，借着那股蛮劲从左路突脸，打算一把掀翻他的战术目镜。而韩镜的动作已经提前备好——右膝微屈，左臂蓄力，等自己扑上去的那一刹，一记勾拳砸向太阳穴。
那是致命的陷阱。
徐星燃嘴角扯了一下，疼得厉害，但他还是笑了。
“韩镜。”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看见的，是我要让你看见的。”
话音未落，徐星燃的身体动了。他右足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杆被掷出的标枪，直直地朝着左路扑出半个身位。韩镜眼中**一闪，右膝发力，左臂蓄势，一击重拳朝预判位置轰去——
拳头落空了。
徐星燃在左路只迈出半步，整个人便借着离心力骤然拧转，硬生生地改换方向，从右侧切入，像一头从死角掠出的猎豹。韩镜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副永远安静的表情终于裂开一道裂缝：“不……不可能——”
“你的眼睛能看见未来。”徐星燃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可它不知道，未来是可以骗的。”
砰。
一记直拳砸在韩镜的战术目镜正中。镜片应声而碎，透明的聚合物碎片四溅。韩镜闷哼一声，整个脑袋被震得后仰，视野里一片模糊——他赖以依仗的预知能力，在此刻彻底断线。再精准的预判，没了那双眼睛，也不过是盲人摸象。
韩镜反应极快，失去视力便立刻后撤，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柄战术**。可徐星燃没有给他机会。他手臂前探，五指钳住韩镜握刀的手腕，向外一折，卡住关节的瞬间，另一只手已经绕过韩镜的脖子，腰身一拧，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压低。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韩镜的后背重重砸在地上，闷响震得灰尘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