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吃了蘑菇！”
王大春跟在后面，声音嘶哑，“后山上的野蘑菇，我媳妇采回来炒了菜，全家人都吃了，就她......就她吃了最多......”
“什么时候吃的？”
“晚上七点......”王大春哭着说，“一开始只是吐，后来就......就翻白眼了......”
“我们去了镇卫生院，王院长说......说治不了，让我们往县医院送......”
“你们怎么没直接去县医院？”
“去了！”王大春崩溃了，“县医院说......说要洗胃，但孩子太小，他们不敢做，让往市医院送......”
“那你们去市医院啊！”
柳含烟急得声音都变了。
“路上！”王大春一**坐在地上，“半路上孩子就不行了......我媳妇说......说江大夫是神医，救过周教授，一定能救......”
江树已经把孩子放在诊床上，三根银针同时出手，人中、内关、涌泉，三针齐下。
孩子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嗬”的声响，一口黑褐色的液体喷了出来。
“毒蘑菇！”江树的脸色沉到了谷底，“而且是剧毒......白毒伞！”
柳含烟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毒伞，俗称“致命鹅膏”，是毒蘑菇里最凶险的一种。
吃了之后，潜伏期六到十二个小时，前期只是呕吐腹泻，看起来像普通肠胃炎。
但一旦过了潜伏期，毒素会直接攻击肝脏和肾脏，造成多器官衰竭。
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
“多久了？”江树问。
“四个小时。”王大春说，“从七点到现在......”
江树的手指搭在孩子的脉搏上。
孩子的脉象已经很弱了，像游丝一样，时有时无。
毒素正在快速扩散，孩子的肝脏已经开始受损。
“来不及了！”江树的声音很低，“如果送去市医院，路上就要出事，就算到了，洗胃也来不及了！毒素已经进入血液了！”
“那怎么办？！”王大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江大夫，我求你了......她才六岁......”
江树没有回答。
他转身，从药柜最深处，取出一个黑色的木盒子。
盒子里面躺着九根银针。
和平时用的不一样。
这九根针比普通的银针粗一倍，针身呈暗青色，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奇异的光泽。
针尾刻着两个小字......“透骨”。
柳含烟愣住了，她跟了江树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九根银针。
“江树......”
“你出去。”江树的声音很平，但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我不走。”
“柳含烟，出去！”
“我不！”柳含烟第一次冲他吼，“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了：“这是透骨九针，**祖传的绝技，用施针者的血为引，九针连穴，逼出患者体内的毒素，但代价是......施针者的血。”
柳含烟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放屁！”她冲过去，一把按住那个盒子，“你别想骗我！什么透骨九针，说白了就是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柳含烟！”
“我不让你扎！”柳含烟死死抱着盒子，眼泪砸在木盒上。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拿自己的命去换一个不认识的孩子？！”
“你还有诊所，还有我......”
她的声音哽住了。
江树看着她，眼神软了一瞬，但很快又硬了回去。
“柳含烟。”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是你的孩子，你希望我救不救？”
柳含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小时候，爷爷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医者，见死不救，不如不学。”
他伸手，轻轻掰开柳含烟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从盒子里取出那九根暗青色的银针。
“江树......”柳含烟的声音在发抖。
“帮我按住她的手脚！”江树说，“透骨九针，针针见血，她等下会挣扎得很厉害。”